手的聲音。
「老板，南邊和東邊沒有。」
「再找。」
他一抬頭就看到了我，臉上凝重的表情甚至來不及切換。
終於看到活人了。
我鬆了口氣，發自內心一笑：「哥，晚上好。」
顧則的瞳孔猛地一縮，隻不過幾個小時不見，謝時安就變得慘兮兮的。
原本漂亮的編發被樹枝勾得鬆鬆散散，毛衣上還綴著幾片葉子。
他上前，伸手把葉子摘下來。
突然拉近的距離讓我嚇了一跳，正要後退，他攬住我的腰，語氣嚴肅道：「別動，我檢查下有沒有受傷。」
顧則低頭，認真地開始查看。
我不自在地說：「我身體很結實的。」
他的視線落在我的腳後跟上，白色的襪子上滲出血跡。
顧則冷笑一聲，說：「私生子就是上不得台麵。」
「啊？」
我茫然地看著他。
他斂了怒氣，「我說顧塵。」
「……哦。」
我點了點頭，「原來是私生子啊，難怪。」
他蹲下身想要查看我的傷口。
我製止他的動作，不甚在意道：「沒事，隻是皮鞋有些磨腳。」
馴服皮鞋，是我們普通人一生的課題。
顧則倒也不強求。
在我麵前半蹲下，沉聲道：「上來，我背你。」
似乎有些突兀，他又添了一句解釋：「這段路太窄，車子開不進來。」
我愣了愣，抿唇道：「我可以自己走。」
他放柔了語氣：「聽話。」
「……」
「你既然叫我一聲哥，我便算作你的長輩，在長輩麵前，不必硬撐。」
「……」
他身上確實有長輩的氣息。
我別別扭扭地爬上顧則寬厚的背，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說：「顧塵下午四點多回了一趟家，管家沒見到你，就給我打了電話。」
「哦。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你發的朋友圈帶了定位。」
「……」
天色徹底暗下來，我用顧則的手機照亮路麵。
山林裡偶爾傳來幾聲鳥叫。
他的步伐穩健，呼吸清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把頭枕在他的肩上，鼻腔裡充斥著他慣用的、淡淡的香水味。
很有安全感。
我突然想起了七歲那年。
父母離婚，我成了拖油瓶，兩邊都要二婚，兩邊都吵著不要我。
最終，我媽還是更心軟一些，把我帶到了外婆家裡。
鄉下的夜晚很寧靜。
汽車的轟鳴聲顯得格外響亮。
我從睡夢裡驚醒，哭著追了一路，最後摔在一片青菜地裡。
外婆把我從裡麵撿起來，背著我從田埂、小路上走過。
田裡蛙叫蟲鳴，她的軟底布鞋踩過鬆軟的泥土，我的褲腿掃過兩邊的雜草。
我哭著說：「他們都不要我了。」
外婆說：「外婆要的，外婆要小時安。」
她的身軀溫暖，我抱著她的脖子，心一下子安定下來。
那似乎是很久遠的記憶了。
我打了個哈欠，有些昏昏欲睡。
顧則問：「困了？」
「嗯。」
「睡吧，醒來就到家了。」
我無意識地抱住他的脖子，「嗯」了一聲。
顧則偏過頭，發現謝時安已經睡著了。
他空出一隻手，迅速接住即將掉落的手機。
車停在不遠處，車燈照著前麵一段路。
他把謝時安放進後麵的座位，摸了摸她的額頭，確定沒有感冒後，輕輕地脫下了她的襪子。
腳後跟磨掉了一層皮，露出紅色的血肉。
顧則眼神一暗。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謝時安會喜歡一個一無是處、還把她丟在山上的廢物。
我是被餓醒的。
打開燈，手機已經被充滿電放在床頭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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