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複。
我猛地站起身。
去看南市飛往北市的飛機票。
最早也要下午五點了。
我連忙訂了機票。
不知道打了多少通電話。
蘇念終於接了。
接通的那一刻，我聽見了她的聲音。
不是平時那種慵懶又遊刃有餘的調子。
而是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帶著顫抖的聲音。
蘇念快要崩潰了。
「檸檸。」
「我在。」
「蘇念，你別慌，我在的。」
「怎麼辦啊……」
她的聲音忽然碎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爸媽也看到了他們打電話來罵我，說我賤說我不知羞恥，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極細的啜泣。
蘇念在哭。
我認識她四年，第一次聽見她哭。
18
我握著手機。
站在南城市中心的街頭。
陽光很好，風很輕。
可我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蘇念，你聽我說。」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我訂了下午五點的機票，晚上就到。你這幾天哪裡都不要去，把門鎖好，誰敲門都不要開。」
「你……你要過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的脆弱。
「嗯。」
「可是你還要上班——」
「請個假就行了。」
我打斷她，「別說了，等我。」
掛掉電話之後，我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幾次。
才讓自己沒有在大街上哭出來。
蘇念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好人，但她是對我真的好。
跟組長請了三天假，理由是家裡有急事。
組長沒有多問，隻是說「行，你處理好了再回來」。
回去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我就打車去了機場。
下午五點，飛機準時起飛。
靠窗的位置。
我看著窗外的雲層一層一層地疊過去。
忽然想起大一那年剛認識蘇念的時候。
那時候我剛從南方的城市來到這座大城市。
誰也不認識，開學第一周的社團部門招新日。
我一個人站在操場邊上，不知道該往哪邊走。
是蘇念走過來，很自然地說了一句：
「同學，你也是大一的吧？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那邊的舞蹈社？」
她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好看。
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讓人很難不喜歡她。
晚上八點半，我落地了。
打車直奔蘇念的公寓。
她給我錄過指紋，門鎖裡還存著我的信息。
門開的那一刻，我看見了她。
蘇念蜷縮在沙發上，頭發亂糟糟的，眼睛腫得可怕。
茶幾上堆著沒吃完的外賣盒和空了的啤酒罐。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整個房間昏暗得如同一個牢籠。
門開的那一刻，我看見了她。
嘴唇抖了抖，眼淚又掉了下來。
「檸檸……」
我走過去，什麼也沒說。
在沙發上坐下，把她拉進懷裡。
她趴在我肩膀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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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得渾身發抖，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
我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脊背。
像她當初在我難過時對我做的那樣。
「好了，好了。」
我輕聲說，「我在呢。」
「我是不是又壞又賤？」
她哭著說，整個人都處於崩潰又絕望的狀態。
「我是不是該去死？」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不能死，那些開盒的人，犯的罪比你深。」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惡心？」
她抬起頭，紅著眼睛看我。
我沉默了兩秒。
「沒有。」我說，「我隻是覺得你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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