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都別出來吃一口飯。我倒要看看，你能給我骨氣硬到什麼時候！”
爸爸跟著啐了一口，滿臉厭惡：
“別管她，讓她餓，別好像我們欠了她似的！”
隨即拉過了嚇得不敢說話的妹妹，怒氣衝衝地轉過身，回了主臥。
砰！
主臥的門重重關上了。
我飄在冰冷的空氣中，眼淚終於無聲地落了下來。
正要默默走到床邊看一眼自己冰冷的屍體，門外突然傳來了輕微的敲門聲。
我頓了頓，緩緩飄了過去。
門外，居然是妹妹折返回來。
她懷裡抱著一個藍色的娃娃，踮著腳尖趴在門縫邊，用極小的聲音說：
“姐姐，爸爸媽媽隻是在氣頭上，你不要跟他們生氣了。”
“等你明天道個歉，爸爸媽媽就會原諒你的，我們還是一家人。”
說著，她小心翼翼地把布娃娃貼著門縫放在了地上，然後一步一步，依依不舍地退著走了。
我在心中輕聲道，謝謝你，妹妹。
可是姐姐已經沒有明天了。
……
第二天，周一。
天還沒亮，爸媽就匆忙起了床，臉上掛滿了疲憊。
仿佛昨天那一夜難得的放鬆，不過是一場夢。
爸爸要去跑早高峰的滴滴，早早地出了門。
妹妹也很乖巧地背上小書包，一個人安靜地出了門上學。
狹小的客廳裡，很快隻剩下一片寂靜。
媽媽正準備換鞋離開去上班，放在櫃子上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特殊學校張老師”。
媽媽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地按下接聽，順手開了免提：
“喂，張老師啊？大早上的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傳來老師焦急的聲音：
“喂，念星媽媽，現在已經快上課了，學校這邊沒接到你們的請假條，你們家念星今天怎麼還沒來上學呀？”
我看見媽媽的動作頓了頓。
她飛快掃了一眼我的房間，連一點猶豫都沒有，對電話說道：
“不好意思啊張老師，大早上的麻煩你了。你不著用等她了，下午我會親自去一趟學校，給陸念星辦退學手續。”
“念星媽媽，你等等，這可不能亂來——”
張老師的勸阻還沒說完，媽媽已經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隨手將手機往鞋櫃上一扔，臉色冷得像冰。
她重新回到客廳，停在電視櫃前，一把拉開了最下麵的抽屜。
抽屜裡整齊地碼著這些年來買的治嗓藥，還有放在最上麵的白色霧化器。
媽媽扯過旁邊的垃圾袋，將所有的東西都一股腦地塞了進去。
我飄在旁邊，看著黑塑料袋被她利落地打結，甩出門外，砸進垃圾桶蓋下。
我清楚記得，那個霧化器是九歲那年買回來的。
爸爸白天跑滴滴，晚上去搬磚，媽媽每天做兩份兼職，省吃儉用才攢夠了兩千塊。
拿到霧化器的那個晚上，爸爸滿臉疲憊卻笑得開懷，笨拙地給我戴上麵罩。
媽媽坐在床邊，溫柔地揉著我的頭發說：
“念念不怕，用了這個，咱們就能開口說話了。”
曾經傾儘全力的期盼和愛，可如今被媽媽親手丟進了垃圾堆。
我跟在媽媽身後，去了那所熟悉的康複醫院。
她直接找到主治醫生，要取消下個月所有的語言訓練和複健預約。
醫生一愣，眉頭瞬間緊鎖：
“宋女士，您這是做什麼？陸念星現在正處於聲帶恢複的關鍵時刻，怎麼這個時候要取消訓練？這要是斷了，以前的努力可就全白費了。”
“醫生，您別被她騙了。”
媽媽諷刺道：
“她根本就是裝的！騙了我們全家十二年，昨晚還在家裡跟我裝啞巴賭氣呢。”
醫生滿臉不讚同：
“不可能，上次喉鏡明確顯示她的聲帶有創傷性病變，怎麼可能是裝的？當父母怎麼可以拿孩子的健康開玩笑？”
媽媽拿著單子，態度強硬：“幫我取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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