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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溪看著他。
這個男人。
哪怕是在求她辦事的時候，骨子裡那股\"我是在俯就你\"的傲慢都刻進了每一個音節。三千萬，複婚，主臥——他真的覺得自己在施舍。
五年前她跪在沈家靈堂裡替他守靈的時候，他拿這種語氣跟她說\"你該感恩\"。五年後他公司快倒了來找她要救命繩，用的還是同一副腔調。
鹿溪沒覺得生氣。
她隻覺得這個人的認知結構穩定得近乎可笑。
\"條件我聽完了。\"鹿溪把那張黑卡從報告上撥開，推回去，\"回答是不行。三個都不行。\"
沈墨琛的下頜線繃了一下。
他沒接卡，也沒動，盯著鹿溪的臉看了兩秒，像是在確認她不是在跟他討價還價。
然後他換了個角度。
\"你師兄，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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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的手停了一下。
沈墨琛往前靠了半步，聲音裡的強硬收了兩分，換上一種更圓滑的試探。
\"我聽說他在業內也有資曆。你如果不方便直接跟我對接，可以讓你師兄做個中間人。辰生的誠意擺在這兒，渠道也是現成的，你幫我引薦一下，對你們項目也——\"
\"沈墨琛。\"
鹿溪截斷他的話。
她的表情終於有了一點變化——不是憤怒，是一種很輕的、帶著荒誕意味的嗤笑。
\"你剛才是不是在讓我幫你牽線？\"
沈墨琛沒否認。在他看來這不叫走後門，叫資源置換。他做了十幾年生意，正門不開就繞側門，這是常規操作，沒什麼丟人的。
但鹿溪看他的那個眼神，讓他脖頸後麵的皮膚發了一瞬間的緊。
那不是憤怒，不是失望，甚至不是鄙視。是一種更冷的東西。像實驗室裡的研究員盯著一組不符合預期的數據，判斷這組數據不值得再浪費試劑。
\"你的報告帶回去。卡也帶走。\"
鹿溪的聲音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平。
\"V10的合作方篩選有完整的評審流程，不是我一個人拍板的事。你要合作，走官方渠道投材料。在結果出來之前，不要再來研究所。\"
她轉身走向電梯。
\"鹿溪。\"沈墨琛叫了她一聲，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冷意，\"你別把事情做得太絕。\"
鹿溪按下電梯按鈕，沒回頭。
電梯門開了，她走進去，在門合上之前，側頭看了他一眼。
沈墨琛站在大廳中央，一份沒人翻開的資質報告，一張沒人碰的銀行卡，襯衫領口扣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是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被人完整拒絕後的茫然。
電梯門合上。
鹿溪靠在轎廂壁上，閉了兩秒眼。
腦子裡飛快轉過一串念頭。
沈墨琛今天來，不是為了道歉，不是為了複婚，更不是為了那三千萬。他是來試探她底線的。律師函能不能撤，合作能不能談，人能不能用——他在給每一條路標價。
這個人永遠學不會一件事：有些東西不在他的定價體係裡。
電梯到了三樓。
鹿溪走出去，白大褂搭回肩上，徑直走進實驗室。師兄正在培養皿前麵盯數據，抬頭看見她臉色，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
鹿溪坐到工位上，打開電腦，登錄研究所的官方管理後台。
她打開公告發布頁麵，手指在鍵盤上頓了兩秒，然後開始打字。
標題很簡短。
\"關於V10特效藥合作夥伴公開征選的通知\"。
正文更簡短——所有申請企業需提交完整資質材料，統一評審，擇優錄取。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定向推薦和私下接洽。報名截止日期為二十三天後。
師兄從她背後路過，餘光掃到屏幕上的內容，腳步頓了一下。
\"師妹，你這是……\"
\"公開征選。\"鹿溪點了發布鍵，屏幕上彈出確認窗口，\"誰的資質硬，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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