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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何婉晴的語氣溫柔妥帖，字裡行間全是居家小女人的柔順。
可沈墨琛盯著這行字，指尖卻停住了。
很多年前，也是在辰生剛起步、他連軸轉到胃痛的那些夜晚，手機裡收到的幾乎全是這種消息。
——“墨琛，湯在保溫鍋裡溫著，你回來就能喝。”
——“胃藥我放在玄關右手邊第二個抽屜，空腹不能喝濃茶。”
——“今天下雨，我給你備了乾毛巾和衣服，慢點開車。”
那時候發消息的人是鹿溪。
而他每一次看完，要麼嫌煩隨手劃掉，要麼乾脆回一個冰冷的“忙，不回”。
五年裡，他準時回去吃過幾頓飯？
沈墨琛的心口像是被鈍刀子割了一下，沒有劇痛，卻悶得透不過氣。
他把手機鎖屏，扔在桌上。
才剛扔下，屏幕再次亮了起來，這次跳出的是財經新聞客戶端的特大彈窗。
【國家醫藥重大專項靴子落地！V10\/V12特效藥量產基地簽約儀式在京舉行】
沈墨琛眉頭擰起，抓過手機點開那條快訊。
第一張現場照片直接撞入眼簾。
簽約台上鋪著紅色絨布，背景板上印著巨大的簽約主題，左右兩邊赫然是國家醫藥研究所與裴氏醫藥實業的官方標誌。
簽約台中央並肩站著兩個人。
鹿溪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月白色西裝套裙，長發挽起，臉上沒有多餘的修飾，側身正將簽署好的合作文本遞向鏡頭，目光清亮而平靜。
站在她身側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深黑色的西裝襯得氣場森冷沉穩。
裴恪的一隻手穩穩扶在文件夾另一端，側過臉看著鹿溪，嘴角噙著極淺的弧度，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肩膀挨著肩膀。
底下配了一行大字說明：
【裴氏實業以三十億專項研發資金獨家摘牌，鹿溪博士將親自擔任聯合生產基地首席科學家。】
沈墨琛捏著手機的外殼，塑料背板在他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
三十億。
裴氏醫藥。
裴恪。
鹿溪不僅沒有給辰生留一條活路，反手就把這塊潑天的富貴直接送進了裴恪的口袋。
那張照片裡鹿溪專注而舒展的神情，是他這五年在沈家大宅裡從沒見過的模樣。
他從不知道她穿正裝能有這樣的氣場，更不知道她站在閃光燈底下，竟然和那個京圈頂級豪門的掌權人如此契合。
一股火從胸腔直衝頭頂，沈墨琛死死咬著牙，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來。
“裴恪……”
沈墨琛盯著屏幕上那對並肩而立的男女，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眼底被血絲徹底浸透。
沈墨琛手腕一揚，桌上的筆筒、文件夾和半杯沒喝完的茶水呼啦全飛了出去。
陶瓷杯砸在會議室厚重的隔音門上，四分五裂，棕褐色的茶水順著門板往下淌，在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汙漬。
站在門外走廊裡的何亮縮了一下脖子，把懸在門把手上的右手收了回去，連呼吸都收斂著，沒敢推門。
沈墨琛撐著會議桌的邊緣，胸膛起伏得厲害。
手機屏幕還沒暗下去，那條特大推送上的照片依舊亮著——鹿溪站在裴恪身側，手裡握著聯合研發的合同文本，神情疏淡而從容，和裴氏集團那個雷厲風行的掌權人並肩立在閃光燈中央，刺眼得厲害。
三十億。
辰生醫藥為了幾千萬的短期過橋貸款在銀行行長麵前低聲下氣，鹿溪轉頭就把價值三十億的獨家量產盤子端給了裴恪。
她不是沒有能力給辰生批文。
她是算準了辰生的生死線，故意踩在最要命的節點上，親手給辰生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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