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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隱忍多年的頑疾、糾纏半生的詛咒,唯一的破局之機,或許便係於她一人之身。
至於她歸屬何人、心向何方……
蕭塵玦眸底掠過一抹極淡、近乎偏執的暗芒,指尖緩緩收緊,筆杆被攥得微微泛涼。
若陸時安待她真心護她周全,他自可袖手旁觀,兩相無事。
可若陸時安隻是利用她、辜負她、輕賤她,將她的真心視作無物。
那他不介意,親手將這朵被辜負的清冷曇花,移栽至自己身側。
哪怕強行掠奪,哪怕惹人非議。
這世間唯一能渡他、救他、撫平他半生煉獄之痛的人,不該困在庸人身側,受儘委屈。
燭火在幽鑒閣內搖曳,將蕭塵玦的影子投在四麵烏木書架上,拉得忽長忽短。
那影子一動不動,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景書領命退下後,閣內陷入短暫的沉寂。
長風垂手立在案前,隻覺主子周身的氣息忽然沉了下來。
似有一股陰寒從地底順著靴底往上爬,一寸寸纏上四肢百骸。
他喉結動了動,沒敢出聲。
他似乎感受到主子無形中的憤怒。
是因慈恩庵那些醃臢勾當而起的怒意嗎?
念及此,長風心中對王爺的崇拜如滔滔江水延綿不絕。
別看主子平日冷麵冷心,拒人於千裡之外。
可這京城裡,有多少冤魂的案子,是因他一念不肯放過才翻了身的?
去歲軍響被吞,軍中將士餓殍遍野,旁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他硬生生從三條大魚的嘴裡摳出了賬冊。
靖察司因為有王爺坐鎮,京城與地方,才少了無數暗中作祟的魍魎。
“王爺。”長風咽了口唾沫,試探開口,“慈恩庵那邊,還要繼續盯嗎?”
半晌,蕭塵玦開口,聲音低沉如寒潭底湧上來的氣泡:“查。”
長風精神一振,躬身:“是。”
“查慈恩庵近三年的香客名錄。”
蕭塵玦指尖輕叩案麵,每一下都穩得如同更鼓,“尤其是每月八號前後,出入庵門的人,無論是香客還是信徒。”
長風牢牢記下指令。
“再查陸福生名下所有鋪麵、碼頭倉位、漕運線路。”
“他或許隻是個替罪羊,但咬他的人,不會無緣無故挑上他。”
“是。”長風拱手領命。
蕭塵玦又問,“慧覺的屍身,可還存著?”
“已送入靖察司地下冰窖,仵作封了七重漆匣,隨時可驗。”
“備一份解魄散、三盞清心酒,”
蕭塵玦垂眸,朱筆在密卷邊角劃了一道極細的墨線,“待本王身體休整好,親自去驗。旁人驗不出那禁製留下的痕。”
長風心中一凜。
王爺親自驗屍,十年來隻做過一次。
那次,是邊軍統率暴斃,全身無傷,唯七竅流血,查了三個月無果,最後王爺親手剖開屍身,從骨髓裡挑出一枚寸許的骨釘。
那案子,後來成了邊關三年不敢作亂的噩夢。
長風垂下眼,沒敢多問。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抿緊,眼眸沉進一片幽暗裡。
噬魂咒發作時的記憶有些模糊,但他隱約記得,那黑霧從慧覺體內鑽出時,帶著一股極其陰冷的靈息,絕非尋常邪術所能產生。
那禁製……像是有人刻意種下的,一旦事敗便自行引爆,不留活口。
能布下這般狠辣禁製的,究竟是什麼人物?
會不會,也是一名玄術師?
更令他心底存疑的是,為何這一連串詭異邪術,從前從未現世。
還有楚雲汐。
她當真隻是盈都知州楚文謹那個備受冷落的女兒?
一個自幼被父親忽視、後母百般磋磨的少女,怎會身懷這般高深莫測的玄術。
從前他隻當這是她的私隱,不願過度窺探,可一樁樁怪事堆疊,終究勾起了他濃重的探究之心。
那連他都看不透徹的幽冥之火,還有那特殊功效的血脈……
蕭塵玦喉結微滾,下意識地抬手撫上自己的唇角。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那股溫熱的、帶著奇異香氣的味道。
太陰之體……
師傅他老人家說得沒錯,她的血確實能壓製噬魂咒。
可她自己知道嗎?
\"王爺?\"長風見他出神,輕聲喚了一句。
蕭塵玦回過神來,麵色如常:\"退下吧。\"
長風退出幽鑒閣,腳步聲漸遠。
長風剛離開,昭武又匆忙而入,麵色沉凝,著急道:
\"王爺……陸福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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