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版稅送給駱賓基,而不是版權。
端木的說法更加合理,也許是駱賓基把版稅誤會成了版權。很多人對端木有惡感,所以更相信駱賓基的話,但是在駱賓基和端木發生“版權之爭”的桂林,與端木有過一段密切交往的音樂家馬思聰,於1975年給夏誌清的信中說,與端木認識以後,“我想端木的為人並不是一個存心不厚道的人”。
駱賓基處處中傷端木,不但宣揚端木對蕭紅不好,還刻意強調蕭紅對自己產生了感情,許諾病好後就嫁給自己。一方麵出於對端木把負擔轉給他的憤怒,一方麵是要坐實“端木什麼也沒有”的證據。他在《蕭紅小傳》裡有選擇性的記述對讀者也是一種欺瞞,關於骨灰的處理就有許多不實敘述。不過,1957年蕭紅墓由淺水灣遷至廣州銀河公墓,證明了蕭紅逝世後端木所做的種種努力。
1942年1月22日,蕭紅一會兒清醒一會兒迷糊,已經完全不能出聲了,她用力在紙上寫下“魯迅”“大海”幾個字。之後陷入深度昏迷,蒼白的臉色逐漸灰暗。蕭紅拚儘力氣逃亡、抗爭、追尋,結果還是滿懷遺憾地告別了她所留戀的塵世,這時,她隻有31歲。她給人留下的印象是:蒼白瘦削,早生華發。無論如何,麵對此情此景,不得不讓人落淚,張學銘,張廷樞,還有《時代批評》的同事都來了,惋惜地說:“花了很多人力物力,竟沒能救活蕭紅……”忘年交柳亞子曾親自出麵,特地請周鯨文吃茶,希望他能多資助些錢開銷蕭紅治病的費用,周鯨文表示義不容辭;史沫特來臨行前也資助了一些錢;於毅夫代表香港地下黨又籌措了一些藥費……
蕭紅臨死前還說過一句話:“我一生最大的痛苦和不幸卻是因為我是一個女人。”蕭紅的一生都是在逃離,一路的奔逃,仿佛沒有家,為了求學而抗爭,為了生存而奮鬥,為了情感而掙紮,為了疾病而遭受折磨……她的一生,是悲苦的一生,就像她常在文章裡歎問:“人生何如,為什麼這麼悲涼?”“人生為了什麼,才有這樣淒涼的夜?”最最不善於也不推崇同情的我,也要為她發出一聲歎息。
女人,不該因為自己是個女人而接受不幸的命運,西蒙·波伏瓦說:“一個女人之為女人,與其說是天生的,不如說是‘形成’的。沒有任何生理上、心理上或經濟上的命定,能決斷女人在社會中的地位,而是人類文化整體,產生出這居間於男性與無性中的‘女性’,女人是男人用確定自己存在的參照物,是一種補償性的事物,是男人的理想和神話,而唯一不是的便是她們自己。”女人不是生來就處於第二性的位置,是男人的決斷和女人的拱手相讓才使她們自己失去了主動性的權利,成為補償性的事物,蕭紅臨死都沒明白這一點,她的不幸不是因為她是個女人,而是太把自己當成男人所界定的女人。可見她的男權意識也是非常之深的,這在《生死場》中也有所體現,當鬥爭出現,能夠頂天立地、大喝一聲的還是男人。也許是蕭紅在生活中遭受的性別歧視多於常人,所以“對自己作為女性的性別標識尤其敏感”。她曾經寫道:“女人真是倒黴,即使進公園也要讓人看來看去。”看一眼又怎麼了呢?為啥林徽音、陸小曼不怕看?因為她們自信,看也是因為她們好看,而蕭紅自覺得別人看自己,是用異樣的眼光,而不是欣賞的眼光,所以蕭紅更加囿於自己的女性性別意識裡而自歎自憐。
蕭紅死後,詩人戴望舒在葉靈鳳的陪同下來到淺水灣,在她的墓前獻上了一首小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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