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汐剛回到陸府芷蘭院，便見秦書瑤端端正正坐於小廳正中。
一襲藕荷色縷金百蝶裙，發間隻簪一支素銀扁方，看似素淨，那坐姿卻透著一股主母的架勢。
顯然，是專門在此等候她的。
雲汐瞳孔微縮，腳步頓了一瞬，隨即麵色如常地邁入廳內。
秦書瑤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緩緩遊走，從那身半舊的素白羅裙到微亂的髮絲，
最後定格在她沾了些許塵土的指尖上，開門見山：」你去哪兒了？這麼晚才回來！」
雲汐微怔，隨即道：「我不是讓小草傳話與你，偶遇同鄉，多聊了幾句，一時忘了時辰。」
秦書瑤從鼻間哼出一聲冷笑，唇角勾起一抹譏誚：
」雲汐妹妹，今日文淵侯府喪儀，闔府上下忙得腳不沾地，你的那位『同鄉』倒有閒情與你敘舊大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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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銳光一閃，冷聲：「你莫不是把我當傻子？」
「自打你入府以來，似今日這般晚歸已非頭一遭。」
「泉安寺那次，我念你初來乍到不識路便也罷了。」
「永寧街那次呢？」
「今日呢？」
她起身，緩步繞著雲汐打量一圈，漫不經心道：「要說你毫無可疑，我是不信的。」
楚雲汐臉色僵了一瞬，眸光微動，而後長嘆一聲，道：「既然被你察覺了，那我也不瞞你。」
對上秦書瑤探究的眼神，雲汐緩緩開口，聲音無奈：「我幾次外出晚歸，皆是四處打聽門路，隻為尋個法子從陸府脫身罷了。」
秦書瑤一怔：」僅此而已？」
她麵露疑惑，「時安一表人才，滿腹經綸，又是新科探花，前程無量。」
「你為何如此決絕要離開他？」
「伴他左右，也算成全了你們十年的情誼，不好麼？」
雲汐兩手一攤，神色堅決：「陸時安確實一表人才，滿腹經綸。或許於你而言是稀世珍寶，但對我而言——」
她頓了頓，目光平靜，聲音冷清：「宛如一件破舊的衣衫，破了、壞了，便沒了修補的意義。」
「哪怕曾有十年情誼，那情誼也早已磨得千瘡百孔，不值得再縫縫補補了。」
秦書瑤聞言，整個人愣住，瞳孔驟然放大。
她此刻才徹底確信，楚雲汐對陸時安，是一點都沒留戀了！
可那又如何？
隻要楚雲汐一日活著，陸時安心底便永遠裝著她。
哪怕同她溫存繾綣，情動之時，口中呢喃依舊是「汐兒」二字。
每一次聽見這兩個字，都像利刃反覆切割她的心。
秦書瑤壓下翻騰的妒火，冷聲道：「你不必白費力氣。你走不了。無論你動用何種辦法，隻要陸府不肯鬆口放你，無人能夠助你從陸府脫身。」
說罷，她轉身預備離去。
與雲汐擦肩而過時，雲汐叫住了她：「我知曉你日日見我膈應，甚是厭煩。我再請求你一次，可否助我拿到放妾書？」
「絕無可能。」
秦書瑤回過頭，凝望著楚雲汐那張絕色容顏片刻，倏地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她走近雲汐，眼底冷冽如冰，聲音低緩：
「我突然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比起讓你離開安然脫離陸府。
似乎看著滿心想逃的你困於這方寸之地掙紮，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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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汐眼眸微微一縮，靜靜直視秦書瑤的雙眼，片刻，亦是淺淺揚唇一笑。
「既然你覺得看我困於此地掙紮有趣，那我便讓你看件更有意思的事吧——讓你見識見識『白月光』的威力！"
說罷，不等秦書瑤反應過來，雲汐突然出手，一把抓住秦書瑤的手腕猛地推向自己。
隨即順勢朝旁邊的茶幾倒去。
茶壺瓷杯嘩啦散落一地，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她整個人摔倒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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