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猶在耳。
但眼前這位,就是活生生的證據。
隻是,此人是哪一家的魔修?
陸淵細細回憶了一番,卻發現無從判斷。
他接觸過的魔修,攏共隻有萬欲魔宗一家,蘇媚娘、厲無道、花無痕,再往下便是那些魔門弟子。
魔州地界魔道宗門林立,除了萬欲魔宗,其餘幾家他連名號都未必叫得全,更遑論各家功法的特點。
又一道身影,自穀口掠了進來。
一襲粉裙,身段婀娜,眉眼間盈盈蕩著一股說不出的嫵媚。
她落在血袍青年身側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發。
陸淵的神色,又凝重了幾分。
這女子的氣息比那青年淺顯得多,但那是相比起築基後期的青年來說。
因為這女子的修為赫然也是,築基中期。
而且不是錢嘯天那種尋常的築基中期。
她的靈力雄渾凝練,隱隱已經摸到了築基後期的門檻,比之錢嘯天,至少高出一大截。
陸淵心底下,生出一絲錯愕。
錢嘯天何等人物。
宗門內門排名第三,也算是築基中期中的佼佼者,尋常築基初期的修士在他麵前連頭都抬不起來。
難不成,正道宗門與魔道宗門之間的差距,當真有這麼大。
又或者,這兩位根本就不是什麼弟子,而是魔宗中蟄伏多年的老怪,隻不過修了駐顏一類的功法,瞧著年輕罷了?
陸淵想不明白。
他能做的,隻有繼續看著場中的情況。
穀中,粉裙女子蓮步輕移,湊到青年身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整個人半倚了上去,仰著臉說了句什麼,尾音又軟又糯,隔著數百丈都黏得化不開。
青年低頭,在她鼻尖上點了一下,也說了句什麼。
兩人聲音都壓得極低,又有穀風相擾,陸淵自是半個字也聽不見。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壓在氣息的收斂上,一絲一毫都不敢外泄。
陸淵心底下轉著念頭。
這是一對道侶?
一男一女,雙修同行的路數,倒與萬欲魔宗的作風有幾分相合。
萬欲魔宗修的就是個欲字,男女同修,結伴而行,不算稀奇。
可這也定論不了。
天下修士千千萬,道侶結伴進山的,哪個宗門都有。
單憑這一出纏綿,便斷定人家是萬欲魔宗,未免武斷。
是不是,還要看他們實際的戰鬥方式。
穀中,兩人低語了幾句便分開了。
青年抬手,掌心一翻,那把血刀無聲無息地滑入掌中。
刀身狹長,血光在刀刃上緩緩流淌,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順著穀風彌漫開來。
陸淵的目光,在那把刀上停了一停。
看那血光流轉的圓融程度,品階絕不會低,多半是一把上品法寶。
他自己手裡也有一柄疑似上品法寶的青鋒劍,煉化了許久才勉強能驅使。
可眼前這青年握著血刀,人刀之間氣機相連,渾然一體,分明是祭煉多年、如臂使指的物件。
另一邊,粉裙女子素手一揚。
一條飄帶自她袖中飛出,粉光流轉,在半空中舒展開來,足有兩三丈長,柔時如水,繃時如鞭。
這條飄帶的品階稍遜,陸淵掂量著,至少也是一把中品法寶。
陸淵默默把兩人的家底估了一遍,盤算著二人的戰力。
穀中,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動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青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虹,直撲猙。
粉裙女子足尖一點,裙裾飄飄,攜著那條粉帶,卷向虎熊。
分工明確,配合嫻熟,顯然不是頭一回聯手。
猙的凶性被徹底激了出來。
它肩上帶著刀傷,後腿還瘸著,可到底是半步妖將。
獨角上的赤光轟然炸亮,五條長尾繃成五道殘影,朝那道血虹狠狠絞去。
鐺。
血刀出鞘。
隻一刀,五道尾影齊齊被蕩開,刀鋒順勢在猙的腹側又添了一道血口。
猙暴怒,獨角赤光凝成一線,朝青年當胸撞去。
這一擊蓄足了力,半步妖將的全力一撞,便是岩石也要被撞個對穿。
青年不閃不避。
血刀斜斜一引,刀背在獨角上輕輕一磕。
鐺。
千鈞之力撞在刀背上,竟被卸得乾乾淨淨。
猙龐大的身軀前衝之勢不減,腹側的血口卻在這錯身的刹那,又被刀鋒豁開了一倍。
一合。
隻一合,猙便再見了血。
陸淵在數百丈外看得心頭發緊。
這青年的刀,快,準,狠,每一刀都奔著要害去,刀刀不見血不收。
更可怕的是那份從容,明明是生死搏殺,
他的刀卻像在宰一頭圈裡的牲口,不急,不躁,一刀一刀,慢慢放乾它的血。
猙的吼聲,一聲比一聲淒。
它開始退了。
可它快,青年的刀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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