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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長娣很鬨心。
但她不敢表現出來。
看人下素來是她的強項,於是便擠出笑臉對陸寒川道:“寒川咋過來了?”
“我不過來,你這好大兒怕是要一步一步地挪回來了。”陸寒川靠在車門上,抱著胳膊慢悠悠開口:“你這兒子身體素質不行啊,三番五次地往地上摔,光腿就自己摔折了兩次。”
“這身體素質,也不行啊。”
王長娣氣得喉頭一哽,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隻能悻悻地瞪了眼夏溪,扶著陸景生往院子裡走。
夏溪跟在後麵進了院子,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撲麵而來的尿騷味混著惡心的悶臭味。
陸寶根的屋門是開著的,可以看見陸老頭躺在床上,身子側向一邊,被褥都被深褐色浸得看不出原色。
陸美鳳就坐在院子裡,生著悶氣。
看見王長娣扶著陸景生走進來,立馬站了起來:“哥你咋沒回城?!你的腿咋回事?斷了?!”
說完又斜著眼看夏溪:“夏溪,你還有臉回來?爸癱瘓了你不知道咋的?也不知道回來幫爸擦擦換換,你長心了嗎你?!”
夏溪看著陸美鳳,手在袖下悄然攥緊,連指尖都泛了白。
陸美鳳,這個白眼狼。
上輩子夏溪對她掏心掏肺,有什麼好吃的都給她買,供銷社隻要有好看的布料好看的衣裳都會給她買來,更別提別的姑娘連想都不敢想的化妝品。
可陸美鳳拿東西的時候痛快,轉過頭就對夏溪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指著她罵她是“鄉下土鱉”“配不上我哥”,甚至在陸景生出軌錢麗麗之後,還幫著遮掩,反過來勸夏溪“識相點,別鬨,男人有幾個外頭人算什麼”。
當年甜甜被小三錢麗麗當成禮物送出去,陸美鳳全程知情。
可她卻根本沒跟夏溪提過一句。
是夏溪自己賤,上趕著對這個白眼狼好。
看著陸美鳳的臉,夏溪都想狠狠抽自己兩個嘴巴。
夏溪深深地吸了口氣,垂下眼眸,委屈道:“美鳳,甜甜住院了,你哥腿還骨折了,我不能不照顧啊……”
“咱們陸家每一個人都應該創造價值,你好歹也是爹媽的親生女兒,你就不能搭把手,給爸擦擦嗎?”
“你說什麼?!”陸美鳳氣得鼻孔都張大了兩圈,“我一個女的,我咋給爸擦?!”
“你說話都不經腦子的嗎?難怪我哥不願意回家,就你這麼個蠢貨,連點眼力見都沒有!”
“爸癱在床上,你不回來伺候,反倒把哥也拖累得斷了腿!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們全家都死絕了,你好卷了家裡的錢跟野男人跑?”
夏溪被陸美鳳嚇了一跳,抬頭怯怯地看著她:“美……鳳……你是女的,可我也不是男的啊……”
“照你這麼說,我以後可不能再給爸擦洗身上換衣服了,還是讓你哥來吧……”
“你!”陸美鳳頓時語塞,大鼻孔張張合合好幾次,竟是連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夏溪你長本事了你?連美鳳你都敢頂嘴?!”王長娣擼起胳膊就要走過來教訓夏溪。
夏溪眼淚汪汪地看向了陸景生:“景生哥……我是美鳳的嫂子,難道我不能說兩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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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溪,你還敢讓我哥給你出頭?!”陸美鳳尖聲打斷,臉漲得通紅,“你算什麼東西?一個連兒子都生不出來的不下蛋的母雞,也配管我?”
夏溪眼睫一顫,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簇簇地往下落。
門口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陸寒川倚在門框上,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下蛋的母雞?景生,這是你教你妹妹的?”
陸美鳳剛才一心跟夏溪較勁,這才看到站在門口的陸寒川,臉色頓時就是一變。
在陸家,沒人不怕陸寒川。
陸美鳳當年去參加陸家家宴,因為嫌棄保姆端湯的時候不小心灑出來幾滴,把她的新衣裳弄臟了,跳著腳把人家罵得直哭。
後來,年紀比陸美鳳大不了幾歲的陸寒川走過去,把整整一碗湯都澆到了陸美鳳的衣服上。
陸美鳳氣得大哭,但所有的陸家人都朝著她投去了厭惡的目光,陸寶根更是當場給了她好幾個耳光。
從此以後,陸家再也沒有讓她參加過家宴,陸寶根也從此像看喪門星似的看她,再也沒給過陸美鳳好臉。
對於陸寒川的憎恨與懼怕,已經深深地刻進了陸美鳳的骨子裡,讓她看到陸寒川就想逃跑。
“小、小叔,你……你怎麼可以向著夏溪那個賤人……”雖然心裡害怕,但陸美鳳卻覺得自己比夏溪高貴多了,陸寒川就算再怎麼樣,也沒道理向著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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