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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昏沉,陰雨連綿。
自三日前殿試結束,神都便連下了三天的雨。
皇宮,金鑾殿。
內閣首輔崔玄嵩看向簾帳,躬身行禮:“陛下,青州水患已由我崔家處理,明日便可平息。”
宣州崔氏,乃大乾五大世家之一,綿延八千年不倒,底蘊深不見底。
青州水患看似棘手,但由崔家出麵,便不值一提。
崔玄嵩繼續道:“此外,李家調糧三十萬石,已送至風州。”
“顧家獻上靈紋銀五十萬兩修繕北疆城牆,不日抵達。”
“.......”
簾帳內。
姬清璃冷淡的聲音緩緩傳出:“朕知曉了。”
崔玄嵩低眉垂目:“若陛下沒有其他吩咐,老臣便先告退了。”
“退下吧。”
“臣告退。”
待崔玄嵩的身影徹底消失,姬清璃從簾帳後走出。
與此同時,還有一名身著月白宮裙的少女,從大殿的陰影中走出。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容貌與姬清璃有五六分相似,隻是眉目間少了幾分帝王威儀,多了幾分未經世事的清澈。
她是大乾長公主,女帝一母同胞的皇妹,姬明月。
姬清璃側眸看向她,淡淡道:“看見了嗎?”
“朕罷黜秦逸,讓顧長卿成為狀元。”
“作為回報,世家便替朕平息水患,補上軍餉,穩固北境。”
“這便是朝堂。”
“很多時候,不論對錯,隻論取舍。”
姬明月抿了抿唇。
她自幼被保護得很好,心性純真,卻並不愚笨。
那日放榜,她也在天策台。
秦逸究竟有沒有謀逆之言,她心裡一清二楚。
沉默片刻,姬明月輕聲道:“他們明明有糧有銀,卻非要等皇姐罷黜秦逸以後才肯拿出來....”
姬清璃無言。
“皇姐,秦逸的策論雖然激進,可他寫的並沒有錯。”
“秦逸能看這些,還能提出解決之法,足以證明他是可塑之才。”
姬明月轉過身,認真地望向姬清璃。
“秦逸,非要被流放不可嗎?”
“等皇姐坐穩皇位,或許還能重新啟用他。”
姬清璃緩緩搖頭。
“你還是太天真了。”
“秦逸所觸碰的,不是一家一姓,而是天下世家的根基。他隻要還在,世家便會多一分顧慮。”
“所以,他必須真的離開神都,也必須被送往寒州。”
姬明月臉上閃過一抹不忍。
寒州位於大乾最北端,與蠻荒接壤,終年苦寒,妖魔橫行。
在大乾,流放北境,其實是比死刑還重的刑罰。
雖然結局同樣是死,但對普通人來說,流放北境,還要多活一陣,受到更多折磨,簡直生不如死。
姬清璃沉默少頃。
“不過,秦逸雖必須去寒州,但朕可以給他一個活命的機會。”
........
皇宮深處。
一間不見天日的密室內,燭火搖曳。
沉重的鐵門緩緩打開。
秦逸戴著手銬腳鐐,被兩名黑甲禁軍押了進來。
他仍穿著殿試那日的青色儒衫,隻是如今,那件儒衫早已被鮮血浸透,胸前還有數道觸目驚心的鞭痕。
三日前,姬清璃以皇道龍氣將他鎮壓在地,已然傷及肺腑。
此後被關入天牢,他非但沒有得到醫治,反而受儘折磨。
若非激活係統,覺醒【真龍道體】,他早已昏死過去。
此刻。
秦逸臉色蒼白,氣息虛弱,每走一步,腳下鐐銬都會與地麵摩擦出刺耳聲響。
密室儘頭,姬清璃負手而立。
“跪下!”
一名禁軍厲聲嗬斥。
秦逸恍若未聞,隻是平靜地看著姬清璃。
禁軍正要按住他的肩膀,姬清璃卻抬了抬手。
“你們出去。”
“是!”
兩名禁軍躬身退下。
密室內,很快隻剩下二人。
姬清璃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傷,脊背卻依舊挺直的青年。
“秦逸,你可曾後悔?”
秦逸聲音沙啞:“後悔什麼?”
“後悔寫出那篇策論,摘得狀元桂冠。”
姬清璃緩緩轉身。
“以你的才華,隻需收斂鋒芒,稍稍展露三成,便足以金榜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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