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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雪冷冽。
殘破的鎮魔城如同一頭垂死的巨獸，匍匐在蒼茫凍土之上。
城牆足有十餘丈高，表麵卻遍布裂痕，許多地方還能看到妖獸留下的巨大爪印。
城頭上的守軍大多麵黃肌瘦，穿著打滿補丁的舊甲。
北風吹來，他們隻能縮著脖子，將凍得發紫的雙手藏進袖口。
吱呀——
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
押送隊伍踏過積雪，進入鎮魔城。
秦逸坐在囚車裡，透過鐵欄向外看去。
映入眼簾的景象，比他想象中更加荒涼。
街道兩側的房屋低矮破敗，不少屋頂被積雪壓塌，隻剩幾根焦黑的梁木。
沿街店鋪十不存一。
廢棄的屋簷下，躺著幾個用草席裹住的人形。
路邊排水溝裡，還有一具被積雪掩埋大半的屍體。
來往百姓對此熟視無睹，神色麻木。
秦逸沉默地收回目光。
他知道，不是此地百姓冷漠。
而是在寒州，死人實在太過尋常。
“神都的貴人，一場宴席便要耗費千金。”
石烈看著窗外，聲音嘶啞：“這裡的百姓，卻會為半塊粗餅丟掉性命.....”
秦逸沒有接話，隻是緩緩閉上眼睛，抓緊時間修煉。
父親駐守的北境，也是這般景象。
他死去的那個雪夜，身上是否也隻穿著一件連寒風都擋不住的單衣？
囚車繼續前行，很快停在一座灰黑色官署前。
門上懸著一塊牌匾，上書【寒州流放司】五個大字。
一名大腹便便的官員帶著幾名差役迎了出來。
“曹公公一路辛苦。”
官員臉上堆滿笑容，將曹安迎入正堂，又命人搬來火盆和熱茶。
曹安接過茶盞，尖聲道：“人都在外麵，趕緊查驗文書，咱家還等著回神都複命。”
官員接過押送文書，逐一核對犯人姓名。
然而，當其目光落在“秦逸”二字上時，他翻動文書的手指突然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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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逸......”
官員抬起頭，透過敞開的房門看向最後一輛囚車。
“可是那個在殿試策論中妄言謀逆之人？”
曹安眯起眼睛。
“怎麼，你認識他？”
“公公說笑了。”
官員連忙低頭：“此事早已傳遍大乾，下官自然有所耳聞。”
他將文書放回桌上，笑著說道：“依下官之見，不如將這批犯人送往黑石礦場。”
“那裡守衛森嚴，保證不會出任何差錯。”
曹安表麵不動聲色，心底卻是無奈一歎。
果不其然，流放司早已為秦逸準備好了去處。
不。
準確來講，是顧家早已為秦逸定下了去處。
縱然是北疆，也躲不過世家大族的影響。
辦完交接，曹安重新回到囚車旁。
借著替秦逸檢查鎖鏈的機會，他壓低聲音解釋情況。
秦逸麵無波瀾：“黑石礦場是什麼地方？”
曹安停頓一下，聲音愈發低沉：“那是寒州最大的玄鐵礦場之一，明麵上歸朝廷所有，實際上卻掌控在姑蘇顧氏手中。”
“那裡有句話。”
“活人進，死人出。”
“送往黑石礦場的流放犯，十個裡麵有九個活不過半年。”
“礦場裡每年死多少人，從來沒有準確數目。”
“隻要能按時交出礦石，上麵無所謂死傷。”
石烈聽得麵色凝重。
他靠近秦逸，沉聲道：“秦公子，顧家顯然沒打算讓你活著。”
“現在鎮魔城中守衛不算多，若由我們聯手，未必不能殺出去。”
“寒州地廣人稀，隻要躲進深山，官府很難找到我們。”
秦逸緩緩搖頭。
“逃出去，然後呢？”
石烈一怔。
“躲藏一生，死在人跡罕至的荒山老林中？”
“我們就算逃了，顧家也不會善罷甘休。”
“更何況，寒州妖魔橫行，沒有糧食，沒有兵器，僅憑我們幾個人，能在深山活多久？”
秦逸望向遠處斑駁的城牆。
“黑石礦場確實危險。”
“可礦場有糧、有礦，有現成的房屋和守衛，還有大量受儘壓迫的礦奴。”
“別人眼中的死地，未必不能成為我們的生路。”
石烈心頭微震。
他聽出了秦逸的言外之意。
秦逸想要的，從來不是逃走。
就在此時。
街道儘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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