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塊用於照明的螢石。
謝靈清借助劍兵視線，將沿途景象儘收眼底。
礦道經過明顯修繕。
承重木梁排列有序，幾處容易坍塌的岩壁還布置著加固陣紋。
以一座礦場而言，黑石礦場地下的規模未免太大了些。
謝靈清沒有在意這些細節。
她操控劍兵一路向下。
百丈。
三百丈。
五百丈。
翡翠玉佩始終安靜，沒有半點異樣。
劍兵走過居住區，又避開正在開采玄鐵的礦洞，逐漸來到無人活動的廢棄區域。
越往深處，沿途留下的腳印便越少。
礦道也開始變得狹窄。
部分區域已經坍塌，隻能從岩石縫隙間穿行。
謝靈清耐心探查。
劍兵沒有生命，不會感到疲，哪怕在地下行走數日，也不會受到多少影響。
一條礦道沒有發現，便去下一條。
如此過去接近一個時辰。
就在謝靈清認為此次又要無功而返時，劍兵手中的翡翠玉佩忽然輕輕一顫。
淡青光芒從玉佩內部亮起。
雖然仍然微弱，卻遠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謝靈清猛然睜開雙眼。
棲雲別院內，無形劍意從她身上一閃而逝。
古鬆枝葉微微一震，樹上積雪同時滑落。
找到了！
她立即收斂心緒，將全部注意放在劍兵身上。
廢棄礦道中，劍兵握著玉佩繼續向前。
每邁出一步，玉佩散發的青光便會明亮一分。
走到礦道儘頭時，前方已被坍塌岩石完全封死。
劍兵抬起右手。
一道劍氣斬出。
岩石無聲分開，斷麵平滑如鏡。
後方並非正常礦道，而是一片扭曲空間。
翡翠玉佩自行飛起，懸浮在半空。
青光照向前方。
原本空無一物的岩壁蕩開層層漣漪，一道殘破空間門緩緩顯現。
空間門極不穩定。
邊緣不斷有細小裂紋生滅，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散。
門前的岩壁上，一處形狀熟悉的凹槽，同樣凝現而出。
謝靈清沒有貿然催動劍氣，而是控製劍兵，將玉佩放入凹槽之中。
玉佩完美嵌入凹槽，沒有出現任何縫隙。
緊接著。
空間大門緩緩打開。
劍兵進入其中。
一步落下，四周景象驟然變化。
昏暗礦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殘破古殿。
大殿穹頂早已坍塌，大片碎石散落在地。
左側石壁上，留著十餘道深淺不一的劍痕。
縱然歲月已然流逝數千年，其中仍殘存著一縷極為純正的劍意，不曾消散。
右側則立著一尊金剛石像。
石像隻剩半邊身軀，麵容模糊，雙手仍保持著結印姿勢。
謝靈清心頭微震。
萬劍門劍意。
金剛寺佛韻。
而且都極為古老！
外人可以模仿兩宗武技，卻絕不可能偽造這種已經融入傳承根本的氣息。
洛小棠當日沒有感知錯誤。
黑石礦場地下，確實存在兩宗先輩留下的痕跡！
謝靈清操控劍兵走入大殿。
地麵殘存著大片腐朽陣紋。
部分陣紋已經完全斷裂，剩餘區域也隻保留著極其微弱的空間氣息。
這裡應該隻是一處接引之地。
真正的傳承秘境，並不在大殿內。
劍兵繼續前行。
穿過兩根倒塌石柱後，大殿最深處出現一塊灰白石碑。
碑上沒有文字。
就在劍兵靠近十丈範圍時，沉寂多年的石碑忽然亮起！
嗡！
一道銀白劍光衝天而起。
整座殘殿輕輕震動，石壁上的古老劍痕同時發出清越劍鳴。
緊接著，淡金佛光從石碑另一側升起。
低沉梵音回蕩四周。
劍光鋒銳至極。
佛光則厚重無邊。
兩股力量彼此交融，卻沒有出現半分衝突。
謝靈清的心神驟然繃緊。
這股劍意……
她見過！
不是親眼見過，而是在萬劍門最古老的祖師典籍中見過相關記載。
天心無鋒，萬物皆劍。
這是謝無鋒老祖獨有的劍意！
大乾如今，絕沒有第二人能夠將其偽造！
一道蒼老聲音順著劍兵體內的神念，直接傳入謝靈清識海。
“傳承未滅。”
“吾等真靈，亦未消散。”
謝靈清呼吸微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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