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還想僅憑一張嘴,就能逆轉軍心,讓他們心甘情願去給他們父子賣命?
簡直可笑!
麵對台下八千多雙戲謔和嘲諷的眼睛,蕭麟神色平靜,看不出一絲喜怒哀樂。
他也沒有急著開口訓話,隻是輕輕拍了拍手。
很快,就有八名親兵合力抬著四口厚重的黑漆大木箱,一步步走上了點將台。
從他們漲紅的麵色和粗重的呼吸足以看出,箱子裡的東西分量不輕。
當這四口大箱子穩穩落地的瞬間,更是發出了聲聲沉悶厚重的聲響,震得台麵微微顫動。
所有牙兵的目光瞬間被這幾口神秘木箱吸引,戲謔的神色微微一滯,都在好奇箱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蕭麟上前俯身親手打開了第一口木箱。
隨著“哢嚓”一聲,木箱蓋板被掀開,刺眼的白光險些晃瞎了這些牙兵的眼睛。
銀子。
滿滿一大箱的銀子,整整齊齊堆砌在箱子內,銀光耀眼,叫人根本挪不開視線。
不等這些牙兵反應過來,蕭麟又接連出手,將剩餘四口木箱的蓋板儘數掀開。
四口大木箱,無一例外,全部堆滿了沉甸甸的官銀。
看著眼前四大箱白花花的銀子,這些牙兵眼中的戲謔、嘲諷和冷漠瞬間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飾的熾熱,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對於這群常年刀口舔血、嗜利如命的牙兵而言,白花花的銀子,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話語都更能打動他們的心。
蕭北承站在一旁,看著眼前四箱銀子,同樣是驚得一陣目瞪口呆。
他此刻才明白,方才出發之前兒子在府中耽擱許久,竟是準備銀兩去了。
再看看八千牙兵此刻眼中的狂熱,他突然恨不得給自己一個耳光。
跟這群人,講什麼家國忠義呀,給他們錢不就得了。
此時,蕭麟也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足以清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諸位將士,廢話我就不多說了,反正你們也肯定聽膩了,我現在隻說有用的。
我知道你們之中有很多人對我還有我父帥心懷怨恨,我無所謂,隻要你們不要對白花花的銀子心懷怨恨就行了。”
“哈哈哈——”
蕭麟的話惹得台下不少牙兵忍不住發出了陣陣哄笑聲。
畢竟誰會對白花花的銀子心懷怨恨呢。
待他們笑過之後,蕭麟又繼續往下說道:
“如今大敵當前,我也不跟你們講什麼大道理,隻告訴你們跟著我蕭麟出征殺敵有什麼好處。
“第一,出征之前我會每人給你們發一百兩賞銀,得勝歸來之後再發一百兩。”
"嗷嗚——”
蕭麟的話讓在場的盧龍牙兵無不倒吸一口涼氣,發出陣陣驚呼。
因為這意味著他們隻要能擊退魏博軍,打贏這一仗就可以每人得到兩百兩銀子。
要知道牙兵雖然待遇優渥,但月餉隻有十貫,還經常被拖欠,如今打贏這一仗便相當於多得差不多兩年的餉錢。
不等這些牙兵驚呼完,蕭麟便又繼續加碼道:
“除此之外,此次迎戰魏博軍,以敵軍首級論賞。
“斬外鎮兵一人,賞銀十兩;
斬牙兵一人,賞銀二十兩;
斬隊正一人,賞銀五十兩;
斬都頭一人,賞銀一百兩;
斬指揮使以上,賞銀五百兩;
若是誰能親手斬下高懷襄的人頭,賞銀一萬兩!
總之一句話,殺敵越多,賞銀越高,上不封頂。
隻要你敢殺,能殺,我蕭麟便敢賞。
“所有賞銀,戰後立即兌現,絕不拖欠一分一毫。”
一番話落下,從頭到尾沒有半句空洞家國忠義的說教,也沒有半分道德綁架,隻是將赤裸裸的利益交換擺在這些牙兵麵前。
我出錢,你們殺敵,僅此而已。
因為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唐末到五代的藩鎮牙兵,是有史以來最能打的軍隊,但也是最不講情義的軍隊。
他們本質上就是一群隻為利益而戰的雇傭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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