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亂世之中,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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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將柳家作為替罪羊推出來,這些都頭和隊正就會將怒氣轉移到柳家身上,不再向他這個節度使興師問罪。
可沒想到這些都頭和隊正一聽卻更是怒不可遏。
許嶽山指著高懷襄的鼻子怒罵道:
“節帥的意思是說,你就因為輕信一個商人之言,白白斷送了我們三千多弟兄的性命,葬送我們魏博牙兵一世英名?”
見許嶽山一個小小的隊正竟然敢當眾指著自己這個節度使的鼻子叫罵,高懷襄心中同樣升騰起一股怒火,但看著眼前這群怒目而視的都頭和隊正,他還是決定息事寧人,不激化矛盾。
他強壓下心頭怒氣,忍氣吞聲好言安撫道:
“此事本使亦有過錯,是本使識人不明,偏聽偏信,待回到魏州之後,本使會在城外設下祭壇,親自祭奠這三千戰死的兒郎,以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
至於柳家,我會將男的一律剝皮萱草,女的一律送去軍營供你們玩樂泄憤,如何?”
可即便他已經好聲好氣到如此程度,這些憤怒的都頭和隊正還是不買賬。
三千弟兄戰死沙場,他一句輕飄飄的“本使亦有過錯”就想翻篇?
他在魏州祭奠亡靈,能讓這三千弟兄死而複生嗎?
他將柳家滅門,就能給這三千戰死的弟兄償命了嗎?
周凜一步步上前,雙目赤紅,字字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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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節帥是受了柳家蒙騙,可出兵盧龍是節帥的意思,如今三千弟兄戰死,難道節帥就不該為此擔責嗎,豈能將一切過錯都推到柳家身上!”
說到這裡,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語氣很是悲涼和諷刺:
“三千兒郎戰死,其中不知有多少是我們這些都頭和隊正的摯愛親朋,我們悲傷尚且不暇,可節帥不僅不去大營安撫半句,反而躲在衙門尋歡作樂,實在是讓我等心寒。
節帥如此作派,如何繼續做得了這節度使之位……”
“夠了!”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氣,更何況高懷襄本就不是心胸寬廣之人。
為了顧全大局,他對這群上門興師問罪的都頭和隊正一再忍讓,好生安撫,可他們卻步步緊逼,根本不給自己這個節度使留半點情麵,甚至當眾說自己不配再做這個節度使,叫他還如何能忍,
這一刻,他積壓在心底的憋屈與怒火徹底爆發了,一聲怒喝震得這些都頭和隊正兩耳嗡嗡作響。
“戰敗之責,豈能全怪本使一人。
今日與盧龍牙兵廝殺的是你們牙兵,你們不是一直自恃自己是天下第一強軍嗎,今日為何被盧龍牙兵打得這般落花流水。
是你們自己技不如人,敗給了盧龍牙兵,到頭來卻怪不使不該出兵盧龍,天下哪有這般道理。”
這番話一出,在場的都頭和隊正全都麵色一變。
他們沒想到高懷襄最後竟然會將戰敗的責任推卸到他們這些牙兵身上,指責他們技不如人,最終才有此一敗。
想到死在瓦橋關下屍骨未寒的三千弟兄,這些都頭和隊正不由一陣齒冷。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高懷襄自然不會再給他們留任何顏麵,繼續冷聲道:
“難道本使說得不對嗎,戰場敗北,唯有強弱之分,無甚對錯可論。
爾等若是不服,就該知恥而後勇,潛心操練,將來在戰場上擊敗盧龍牙兵,一雪前恥,而不是跑來找本使吵鬨。
好了,天色不早了,本使要歇息了,你們打了一天的仗,也都回去歇息吧。”
說罷,他便不再多看這些麵色鐵青的都頭和隊正一眼,轉身便回了州衙,隨後關上了大門。
看著緊閉的州衙大門,這些都頭和隊正全都圍住了資曆最老的周凜,問他事到如今該怎麼辦。
周凜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州衙大門,過了許久,才冷冷說了一句:
“這還用問嗎?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其他都頭和隊正顯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許嶽山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冷冷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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