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進退兩難的李崇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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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宋景文後,李崇嶽立即派人將自己的幾個兒子和義子,以及自己身邊的心腹幕僚和軍中重要將領全都叫到了牙城。
待人陸陸續續到後,李崇嶽便將宋景文方才跟自己說的話大致轉述給了他們聽,又憂心忡忡提到如今河東各州市麵上都隻剩下河朔鹽,擔心將來一旦跟河朔鎮交惡,河朔鎮一斷鹽,整個河東鎮將不戰自亂。
在場不少人聽完無不麵色微微一變。
之前他們聽說天武軍在下蔡之戰中慘敗給淮南鎮,連馬進忠本人都死在了義子馬臨風手中,隻當是因為蕭麟突然出兵襲取了棣州,讓前線的十二萬天武軍軍心大亂,最終才敗給了淮南軍。
可現在才知道,早在天武軍大舉南下之前,馬進忠和地方上不少鎮將便已經貌合神離,天武軍二十州大多已經被河朔鎮用假銅錢買空,導致十二萬大軍出征時連正常的軍需補給都供應不上。
這一仗若是天武軍能勝,才是怪事一樁。
而在場眾人聽完之所以為之色變,並非是同情馬進忠和天武軍,而是生出了跟李崇嶽一樣的擔憂。
今日河朔鎮可以用這兩招對付天武軍,他日一樣可以用來對付他們河東鎮。
尤其是如今河東各州市麵上賣的都是來自河朔鎮的細鹽,原來河中產的粗鹽全都不見了蹤跡。
若是河朔鎮想對付河東鎮,食鹽確實是最好也最致命的武器。
經過一陣長久的沉默後,次子李承昭第一個開口道:
“父帥的擔憂也不無道理,鹽乃是關乎河東民生的重要物品,絕不能任由河朔鎮完全掌控,否則必將成為懸在我們頭頂的一柄利劍。
因此孩兒提議,立即派人去見韓王,希望他能重新恢複對河東供鹽,以減少我們河東鎮對河朔鹽的依賴。”
李崇嶽看著自己兒子,眼神分明有些詫異。
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個次子跟蕭麟私交極好,說是引以為知己也不為過。
他本以為次子哪怕不為蕭麟和河朔鎮辯解上幾句,至少也會保持緘默,絕不會落井下石。
可沒想到現在李承昭卻第一個站了出來,建議恢複河中的食鹽供應,不讓河朔鹽一家獨大,壟斷河東諸州的生意。
不知看了李承昭多久,他才淡淡說了一句:
“我還以為你會看在蕭麟的麵子上,幫河朔鎮說幾句話呢!”
李承昭輕輕搖了搖頭:
“父王,孩兒與蕭麟私交甚篤不假,但公是公,私是私,孩兒一直知道他誌在天下,絕不會滿足困守河北之地。
隻要他圖謀天下,將來與我河東必有一戰,既然如此,我們河東鎮就絕不能將自己的生死命脈交到河朔鎮手中。
因此,有些事不得不早做準備!”
“說得好!好一句公是公,私是私。”
李崇嶽聽完不由連連點頭,目光很是欣慰:
“有你這句話,便證明為父沒有看錯人,將來也能放心將河東鎮交給你。”
聽到李崇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將來要傳位給李承昭,在場好幾個兒子和義子目光一下子變複雜了,隻是誰都沒有多說什麼。
李承昭雖然是次子,但長子李承燁早年兵敗被殺,李承昭便成了事實上的嫡長子,將來繼承節度使之位是名正言順的事。
雖說幾個兒子和義子心中都很清楚這一點,但聽到李崇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將他們這些孩子排除在外,心中還是難免很不是滋味。
就在這些兒子和義子心思一個比一個複雜之時,其中的一名義子李景恒卻突然站了出來,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義父,恕孩兒直言,當初河中鹽之所以退出河東,並不是因為義父不許他們賣,而是因為河中鹽不論色澤、細膩和味道都不如河朔鹽,百姓和軍中將士都不買賬,最後實在是賣不動,才不得不退出河東各州。
如今哪怕是義父派人去見韓王,請他重新恢複對河東供鹽,河東的百姓和將士一樣不買賬,最後河中鹽該賣不動還是賣不動,市麵上依舊是來自河朔鎮的細鹽大行其道。”
李崇嶽聽完不由皺緊了眉頭,顯然也覺得李景恒的話不無道理:
“你說得倒也沒錯,那依你之見,怎麼樣才能讓河中鹽在河東賣得出去,不讓河朔鎮一家獨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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