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大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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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站在神柱前看了很久。
這項能力開啟以後，他一直沒真正動過。
一境隻有一次機會。
原本總想著底牌這種東西留得越久越好，哪天真遇上逃不掉的死局，再拿出來搏命也不遲。
現在看來，差不多就是今天了。
蘇白抬起手，掌心緩緩貼上冰冷的神柱，嘴角也跟著揚了一點。
“藏這麼久。”
“總該亮亮相了吧。”
下一刻。
第二神柱上的幽藍火焰——
轟然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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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州的春天來得遲。
三月裡還落著碎雪，風從雁回山口灌進青石鎮，貼著屋瓦來回刮，像一把失了鋒的舊刀。
蘇白醒來時，先聽見了院門被撞斷，其後才是胸口一陣近乎窒息的疼。
屋梁、藥櫃、窗紙上去年補過的斑痕，一一落進眼裡，顧長安十七年的記憶也隨之湧來，竟不顯雜亂，倒像一本翻舊了的賬冊，哪一頁沾過藥汁，哪一頁被淚水暈過，他都認得。
門外那名婦人叫林晚禾，是顧長安的母親，也是這一世的母親。
蘇白甚至記得她左手食指有一道細疤，那是顧長安九歲發熱時，她半夜切薑失手留下的。記得她怕兒子咳嗽，冬日從不燒太嗆的煤。
還記得顧父顧嶸從邊關寄回最後一封信時，她坐在灶前整整一夜，第二日卻照常開門抓藥，隻把那封信疊得極小，壓在妝匣最底下。
院門又一次巨響時，林晚禾已經抄起藥鋪裡那把鍘草藥的短刀，擋在臥房門前。
她自然知道這把刀殺不了妖，隻是做母親的人往往來不及先算勝負，屋裡躺著兒子，腳便先站到了那裡。
一頭青鬃狼妖撞破門板撲進來，腥風壓得燈火一晃，林晚禾隻來得及橫刀，身後卻忽然傳來木杆拖過地麵的聲音。
顧嶸留下的舊槍太久未用，槍纓早已褪成暗紅，鐵槍頭上還有幾處鏽斑，蘇白握住它的時候，這具身體的手臂幾乎抖得抬不穩。
槍遞出去的時候，手臂仍在抖，槍鋒卻沒有。
赤庚槍法，金無聲！
槍尖從狼妖下頜刺入，庚金之勢隻放出細細一縷。
鋒芒卻像把所有雜音都壓住了一瞬，狼妖前衝的身子猛然僵住，鐵槍從後顱透出半寸。
蘇白借著屍體往後一退，胸腔當即翻湧，咳出來的血比狼妖流得還急。
林晚禾臉色煞白，顧不上地上那頭妖，立馬撲過來扶他，嘴裡第一句話竟是：“你甚瘋了？你這身子也敢使槍！”
蘇白靠著牆喘了許久，才笑著從喉間擠出一句：“娘，您方才那把刀，瞧著也不像能砍妖的吧。”
林晚禾怔了怔，眼眶一下紅了，抬手本想打他，落到半途又變成摸額頭，隻低低罵道：
“你們顧家父子，一個死了就給我留杆槍，一個病成這樣也敢逞能，是嫌我這些年操的心還不夠多麼？”
這一夜隻是開端。
鎮外山妖越界，黑風嶺匪寨又趁亂下山，青石鎮四周接連有人遭殃。
蘇白心裡急，身體卻連快走百步都會眼前發黑，隻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出門救人。
那幾日的無力，比任何一句大道理都更直白。
想護住誰是一回事，真有本事把人留在身後，又是另一回事。
......
接下來的半年，蘇白幾乎沒離開青石鎮。
原身自幼病弱，心肺虧損，經絡也細，若按他過去的練法強推氣血，三個月就能把這具身體練進棺材裡，於是他把從藍星學來的養身法拆得極細，又借顧長安記憶裡對草藥的熟悉。
一日三次調息，兩日一次藥浴，先養臟腑，然後再壯筋骨，最後才敢重新練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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