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渾濁的視線往下移，落在夏蕎寧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裡突然泛起亮光。
“有了？”
夏蕎寧一愣。傅母趕緊上前扶住老太太：“媽，您別激動，蕎寧懷孕四個多月了。”
“好、好……”老太太笑出了一臉褶子，緊緊抓著夏蕎寧的手，“鬆年這小子有福氣，娶了好媳婦，還要當爹了……”
她費力的衝傅鬆年招手。傅鬆年走過去彎下腰，老太太叮囑：“媳婦懷著孩子呢，你可不能欺負她。”
夏蕎寧側臉看了傅鬆年一眼。傅鬆年順勢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溫熱，力道不輕不重。
“奶奶放心，我不會。”
老太太滿意的點點頭，鬆開手，閉上眼睛喘氣。傅母替她掖好被角，示意幾個人先出去。
門邊的傅青禾盯著那兩隻交握的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弟弟都要跟白芊芊結婚了，還在這兒跟夏蕎寧裝什麼恩愛？
她剛要開口發難，就被傅母拽了一把。
“先哄你奶奶，別讓老人家多想。”傅母壓低聲音警告。
傅青禾隻能硬生生把火氣憋了回去。
病房外，傅鬆年停下腳步：“這次麻煩你了，我會另外給你補償。”
夏蕎寧沒接茬，直接問：“你奶奶的病，醫生怎麼說？”
“心衰晚期，吃藥隻能拖著，隨時可能……”傅鬆年沒再說下去。
夏蕎寧從布包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過去：“這是我帶來的黃芪片，去煎一副給奶奶試試。奶奶氣血虧虛、心脈不通，黃芪補氣固表，配合西藥說不定能撐一陣子。”
傅鬆年打開一角，裡麵切片整齊，透著淡淡的藥香。
還沒等他說話，身後突然傳來傅父沉肅的聲音：“等等！”
傅父大步走來，一把奪過油紙包，看清裡麵的東西後，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你給我媽吃這個？”他冷眼盯著夏蕎寧，“你知不知道老人心衰不能亂用藥？你有什麼行醫資格，敢隨便給病人開方子？萬一出事你負得起責嗎！”
“黃芪性溫，不會有問題。”夏蕎寧神色平靜。
“你說沒問題就沒問題？”傅父冷笑出聲。
“老傅，你說話注意點！”傅母剛出病房就聽見這話，幾步走過來護在夏蕎寧身前。
“蕎寧是海島衛生所正經有編製的醫生，醫術好著呢！上次我腰疼就是她給治好的。你不信她，總該信齊遠征吧？齊所長可是從咱們省醫院下去的老大夫，連他都誇蕎寧醫術好！”
傅父被吼得一愣，聽到“齊遠征”的名字，到了嘴邊的質疑硬生生咽了回去。
齊遠征他聽說過，當年在省醫院骨科，後來主動申請去海島支援建設。
要是齊遠征認可的人……
他把油紙包重新遞給傅鬆年：“那就試試，但你得盯著點，要是有問題立刻停。”
傅鬆年接過來，點了點頭。
“我現在就去藥房。”
他拿著東西轉身往樓梯口走。
走廊裡又隻剩下三個人。
傅母拉著夏蕎寧的手，歎了口氣。
“蕎寧，這次真是多虧你了。”
夏蕎寧抽回手：“我拿了錢，應該的。”
“話不能這麼說。”傅母搖搖頭，“你要是不來，老太太怕會有遺憾。我們家欠你一個大人情。”
她頓了頓，又說：“雖說白芊芊會進門，但我總覺得不踏實。那孩子……唉，算了，不說這些了。”
夏蕎寧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
“伯母，其實我也不太明白，白芊芊平時那麼粘著傅鬆年，這次怎麼就不來了？”
傅母歎氣：“誰說不是呢，突然發高燒，偏偏就是這個時候。”
夏蕎寧看了一眼不遠處背著手的傅父，壓低了聲音。
“伯母，省城那個招待所的事，我覺得很可能是周柏青家裡人搞的鬼。”
傅母一愣。
夏蕎寧接著說：“周柏青的媽在老家到處說我的壞話，還編了一堆假話。那晚的事，真相到底是什麼，您心裡應該有數。”
傅母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蕎寧，你是說……那晚的人是你？”
夏蕎寧沒避開她的視線。
“您相不相信我？”
傅母沉默了。
走廊裡隻有消毒水的味道在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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