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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風卷著雨點砸在屋頂上，咣當直響，整夜沒停過。
天剛蒙蒙亮，雨勢反而更大了。
夏蕎寧起身把煤油燈撥亮，熱了半鍋昨晚剩的白粥，就著罐頭鹹菜吃了小半碗。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拍打聲。
砰砰砰。
有人在外麵重重拍門，又急又快。
“有人嗎，開門，開門啊！”
聲音在風中顯得斷斷續續，但夏蕎寧還是聽出來了。
是方淑蘭。
夏蕎寧走到門邊沒急著開，隔著門板問了一句。
“誰？”
“夏蕎寧，快開門，我們一家快被淋死了！”
白芊芊的聲音緊跟著從外麵傳過來，帶著哭腔。
夏蕎寧拉開門閂，風裹著雨點直往臉上撲。
門外站著三個人，白芊芊攙著方淑蘭，白建國扛著一個鼓囊囊的包袱，三個人從頭到腳濕透了，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往下滴水。
夏蕎寧還沒張嘴，方淑蘭先開了腔。
“你怎麼才開門，沒聽見外麵在敲嗎，我們在你門口站了快五分鐘了！”
方淑蘭一邊說一邊往裡探頭，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
煤油燈亮著，桌上擺著沒收拾的碗筷，灶台邊的竹筐裡堆著米袋和罐頭，牆角還靠著兩袋白麵。
方淑蘭的眼珠子定在那些物資上，收都收不回來。
“喲，你這屋裡東西還挺齊全的。”
白建國咳了一聲，把包袱換了個肩膀，避開了夏蕎寧的視線。
“蕎寧，實在對不住，我家那窗戶半夜被風掀了，雨灌了一屋子，床鋪全泡了，實在沒法待。”
白建國搓了搓手，“你看能不能讓我們先進來避一避，等風小了我們就走。”
夏蕎寧看著白建國，這人雖說是白芊芊的爹，但平時在島上也算老實本分，不像方淑蘭那樣嘴碎心毒。
夏蕎寧正要說話，方淑蘭已經抬腳往門檻裡邁了。
夏蕎寧側身一擋，沒讓方淑蘭進來。
“方嬸，研究所在東邊設了安置點，走過去用不了十分鐘，那邊有棚子有熱水，比我這兒寬敞。”
方淑蘭的腳停在半空。
“安置點？這麼大的風你讓我們走十分鐘？你這屋子不是好好的嗎，讓我們進去歇歇怎麼了！”
白芊芊也抹著臉上的雨水湊過來。
“夏蕎寧，你也太自私了吧，外麵這麼大的風，你就眼睜睜看著我們淋著？”
夏蕎寧靠在門框上，沒有動。
“白芊芊，我問你個事。”
“你問什麼？”
“傅鬆年回省城那天，船票都送到你手上了，你乾什麼去了？”
白芊芊的嘴一下子閉上了。
方淑蘭的臉色也變了變，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
“那天我是真發燒了，跟這有什麼關係——”
“傅鬆年走之前專門安排小趙挨家挨戶通知台風預警，讓各家提前加固門窗，囤好物資。”
夏蕎寧語氣平平。
“他回去的時候，你在忙什麼呢，方嬸？”
方淑蘭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蹦出來。
白建國站在後麵，臉上的表情慢慢沉下去，扭頭看了自己老婆一眼。
夏蕎寧把門往裡拉了拉。
“行了，你們進來吧。”
方淑蘭愣了一下，反倒沒動。
方淑蘭拽住白芊芊的胳膊，又扯了一把白建國的袖子，扭頭就往巷口走。
“走，誰稀罕她這破屋子，我們去安置點！”
白建國被拽著踉蹌了兩步，回頭看了夏蕎寧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什麼，跟著走了。
夏蕎寧關上門，把門閂重新插好。
……
安置點設在研究所的大會議室裡，門窗用沙袋和木板加固過，裡麵擺了十幾張行軍床，角落支著兩口大鍋，熱水和稀粥管夠。
白芊芊一家到的時候，屋裡已經擠了二十多號人。
傅鬆年坐在桌後，正跟小趙對著地圖核對撤離情況，他後背的傷在襯衫下鼓起一塊。
白芊芊一看見他，眼淚就下來了，甩開她媽的手跑過去，一把扯住傅鬆年的袖子。
“鬆年哥，你得管管夏蕎寧！我們家窗戶被台風吹爛了，去她那兒借住，她連門都不開，就那麼看著我媽在外麵淋雨！”
這話一出，幾個島民立馬豎起了耳朵，眼神在兩人之間打轉。
老孫頭盤腿坐在床沿，嘟囔道：“夏醫生平時看著挺和氣的，怎麼這種時候不搭把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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