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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鬆年沒走出十步，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哎，哎，同誌，你等等！”
一個穿著補丁褂子的中年漢子從巷子裡竄出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攔在傅鬆年麵前。
“你剛才說的那個……農業扶持資金，是真的？”
傅鬆年停下來，打量了他一眼。
中年漢子搓著手，往後瞅了瞅，壓低嗓門：“我姓吳，在生產隊管倉庫的。你別走，咱好好聊聊。”
傅鬆年把公文包換了隻手，沒急著答話。
吳倉管上前一步：“真不是我們想跟你過不去，周家拿錢堵嘴，誰好意思白拿錢不乾活啊？你要是真能給村裡爭取資金，我把知道的全告訴你。”
“你先說說，蕎寧在海島上是什麼名聲。”
傅鬆年靠在牆根，不緊不慢的開口：“她在島上給漁民看病從不多收一分錢，台風天自己懷著孕還往安置點送糧食。觀測站的氣象預警是她最先發現的異常數據，全島零傷亡，省城發了嘉獎。”
吳倉管的嘴越張越大。
傅鬆年又補了一句：“周柏青在研究所乾了三年，什麼名堂也沒闖出來，倒是他老婆林薇薇，她爹劉貴案的事你們應該也聽過風聲。”
吳倉管連連點頭，轉頭朝巷子裡招了招手。
陸陸續續又鑽出來四五個人，有之前在村口曬太陽的婆子，也有端著飯碗的年輕後生。
一個後生湊上來，嗓門不小：“傅同誌，你說的發展村子，到時候能不能人人分錢？”
“能分多少？”傅鬆年反問。
後生伸出兩根手指。
傅鬆年搖頭：“比這個多。”
幾個人臉上一下子亮了。吳倉管拍了把大腿，推了推旁邊的劉婆子。
劉婆子被推了個踉蹌，縮著脖子往後退。
“說啊，你倒是說啊。”後麵有人催。
劉婆子的臉漲得通紅，半天才擠出一句：“周家……周家給了我五塊錢，讓我說夏家偷雞的事。”
“就五塊錢？”後生咂了咂嘴。
“老錢拿了十塊。”劉婆子趕緊補了一句，“偽造借條的事是孫芬指使的，老錢不識字，借條上的字是周濤寫的。”
傅鬆年從公文包裡掏出筆和紙，遞給劉婆子。
“按手印。”
劉婆子哆嗦了一下，接過筆歪歪扭扭寫了幾行字，摁上了手印。
吳倉管也在旁邊補了一份證詞。
傅鬆年收好紙，正要走，人群後頭一個拄拐的老頭慢慢擠了進來。
“你是蕎寧丫頭帶回來的人？”
傅鬆年點頭。
老頭拄著拐站定，渾濁的眼珠轉了兩圈。
“那我跟你說件事，憋了十幾年了。”
周圍的人安靜下來。
老頭姓陳，是村裡輩分極高的老人，解放前就住在這條巷子裡，村裡的陳年舊事他門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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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蕎寧她爹媽，不是生病死的。”
傅鬆年的手頓住了。
陳老頭用拐杖戳了戳地麵：“那年冬天，周濤喝醉酒掉進村後頭的冰窟窿，夏正德兩口子路過救人，一個拽一個喊，結果冰麵塌了，夏正德和媳婦一塊兒掉下去。周濤被趕來的人拉了上來，夏家兩口子卻沒救回來。”
巷子裡鴉雀無聲。
陳老頭繼續道：“事後周家一口咬定是夏正德夫妻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跟周濤沒關係。夏家兩口子沒了，蕎寧那時候才幾歲，沒人撐腰。周家把蕎寧接去養，說是報恩，實際上當丫鬟使喚。洗衣做飯喂豬劈柴，十來歲的娃娃天不亮就得起來乾活。”
傅鬆年握筆的手指關節發白。
“您也按個手印。”
陳老頭接過紙用力摁下，拐杖都歪了。
“早該有人把這事捅出來了。”
傅鬆年把所有證詞收進公文包，大步往鎮上走。
派出所裡，趙警官正在翻檔案櫃。看見傅鬆年推門進來，抬了下下巴：“有結果了？”
傅鬆年把一遝證詞和手印拍在桌上。
趙警官一張一張翻完，靠在椅背上，長長吸了口氣。
旁邊的小馬湊過來看了兩眼，臉色變了。
“周家……買通村民偽造證據誹謗死者名譽，這事性質夠嚴重了。”趙警官合上文件，又翻到陳老頭那頁，“夏正德兩口子的死因，當年的記錄是意外落水，但如果有人證指出是救人犧牲且被周家刻意隱瞞——”
趙警官站起來，把筆錄本往抽屜裡一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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