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陳月念去找他到現在前後不過一個小時,他哪來的時間去醫院做體檢?
而且這份報告看著挺像真的,公章、簽名、日期一應俱全,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似的。
她正盯著那頁紙出神,陸宴舟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
他側過身來伸手按了一下她的頭頂,不輕不重地把她那顆好奇的腦袋掰了回去。
薑辭被他這一按,脖子一縮,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
"什麼嘛,居然還有我不能看的東西?"
陸宴舟沒有理她。
他轉回去看向周軍和林梅,臉上的神色又恢複到了那副嚴肅的模樣,聲音也比剛才沉了幾分。
"關於我愛人涉嫌泄密的控訴,我想問一句,這指控從何而來?”
“我愛人沒有接觸過任何保密資料,每天在家屬院待著,連團部的大門都沒進過。"
他沒有把後半句說完,可在場的人卻都知道未儘之語。
如果薑辭真的泄露了機密,那信息來源隻有一個,陸宴舟本人。
他能站在這裡說這句話,本身就是對薑辭最大的擔保。
薑辭坐在旁邊,聽見這句話急得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陸宴舟,這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她不怕自己被留置,隻要自己沒問題,陸宴舟不會不管她。
可如果這事把陸宴舟也牽扯進去,那就複雜了,到時候誰撈誰都不好說。
陸宴舟沒有回頭看她,隻是偏了一下頭,目光從側麵掃過來落在她臉上。
閉嘴,別說話。
薑辭對上他那個眼神,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把剩下的半截話咽了回去,又老老實實坐好了。
周軍和林梅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
周軍有些猶豫,林梅倒是篤定的。
沉默了幾秒之後,林梅先開了口,聲音不疾不徐的,顯然早就想好了措辭。
"陸團您提出的問題我們都收到了,會儘快查清。”
“不過目前來看,舉報信的內容確實存在疑點。"
陸宴舟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薑辭,又轉回去看著周軍和林梅,語氣放得緩和了些。
"我能先把我愛人帶回去嗎?她年紀小身體不好,需要回去好好休養。”
“後續如果還有需要配合調查的地方,我帶她過來。"
周軍皺了皺眉,按照流程來說,被舉報人原則上不能提前離開。
他正要開口,林梅已經搶在了他前麵。
"當然可以,陸團,現在案子隻有一封匿名舉報信和陳芸的口供,沒有形成邏輯閉環。”
“按照規定,我們可以先讓薑辭同誌回去,後續有需要再聯係。"
周軍偏過頭瞪了她一眼,這種事怎麼能告訴陸宴舟?
林梅像是完全沒看見他的眼色,吐字清晰,像是怕陸宴舟沒聽清似的。
陸宴舟眸光微微閃了一下。
他朝林梅點了一下頭,態度是恰到好處的客氣。
"謝了林同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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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轉過身,伸手輕輕扶了一下薑辭的手肘。
薑辭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來,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審訊室的門。
周軍站在門口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才轉身關上了門。
他回頭看向林梅,眉頭擰得緊緊的。
"你剛才怎麼能跟陸團說那些?"
"流程上——"
林梅正在整理桌上的筆記本,聽見這話頭都沒抬。
她把筆帽扣上發出"哢嗒"一聲輕響,才慢悠悠地開口。
"那你覺得,今天的控告有幾分真幾分假?"
周軍被這話問得一滯。
他站在桌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沉默了半晌才開口。
"……當然是假的,要不然我們也不會是這個態度。"
從薑辭進門開始他們就沒端過什麼架子,問話也客客氣氣的,連聲音都沒拔高過。
要是真掌握了什麼實質性證據,審訊絕對不會是這個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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