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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尺身高,寬肩勁腰,挺拔如鬆,一身墨色暗雲紋窄袖長袍站在沈府門前。
沈南汐下車,對方風神俊朗的眉目矜貴淡漠,從馬上拿下一個一尺寬的方形杏色錦盒,盒子是扁扁的,他又道:“賠你。”
沈南汐怔了一瞬,驀然覺得好笑,嘴角一彎,左側一顆淺淺的梨窩如盛一杯甜酒,讓他自此迷醉。
他道:“在下蕭徹,蕭景衡。”
原來,他就是身在天子之師的高官之家,本可直接走官路,卻自願從武,從小投軍,在軍營憑著卓絕的軍事天賦一路從百戶擢升至千戶;
十七歲上戰場,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絞殺敵軍一萬人馬,得封正四品指揮僉事,升授廣威將軍;
十九歲再次絞殺南越親王,連奪兩座城池,導致南越不得不再送出兩座城池,以及三百萬兩黃金並玉器,再加一位公主來求和的蕭太傅之子,蕭徹。
連他的表字,都因他少年成就卓絕,十五歲時便取下了。
此一回京,又升三品指揮使,封昭武將軍。
沈南汐收了他賠她的裙子,一件杏粉色纏枝石榴裙。
那時,她十六歲,他十九歲。
從那日起,他三兩日便會帶她去踏青、去騎馬、去折桃花。
他說,他此生隻為她一人折花,同樣,也隻能他一人為她折花。
沈南汐的思緒收回,眼眶發熱,喉間一陣苦澀。
相戀兩年,分道揚鑣兩年,曾經的年少深情都變成了恨,情有多深,恨意就有多深。
回想那年,她如抽筋剝骨一般……
她爹是都察院四品左僉都禦史,職責糾察百官、辨明冤枉及提督各道,可謂“天子耳目風紀之司”。
他時常掛在嘴邊的話便是:“一生報效朝廷,剛正、清明,鞠躬儘瘁。”
對大雍、對皇帝忠心不二,與蕭徹的爹蕭太傅同懷深刻忠君報國之心。
隻是性子耿直到一根筋。
一旦發現官員有不利朝廷的事,便會不論對方是何身份,不惜自身利益上奏彈劾。
當年,蕭太傅與大皇子密謀爭儲之事被她爹彈劾。
蕭太傅被收押詔獄。
他在獄中並未受刑,隻是一向文雅不行武事、又上了些年紀的蕭太傅,被生生熬了數夜沒能睡覺,生了病。
是大皇子跪在養心殿前把頭磕破,說冤枉了蕭太傅,自請去往封地無詔再不回京,才安撫了皇帝狐疑之心。
太傅是大皇子的老師,曾也是皇上的老師,皇帝到底念舊情,赦免了太傅。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但臨出獄前夕,蕭太傅在獄中突然病故。
太傅被皇上以親王之禮厚葬,帶著一生尊榮埋進厚土,沒有一點汙名。
彈劾一事不了了之,蕭太傅到底有沒有與大皇子結黨密謀爭儲一事,誰也不知。
而沈南汐的爹沈青山成了害死蕭太傅的眾矢之的。
那時,沈父並不知曉她和蕭徹心意相通,情深意篤。
因為兄長還未成親,她一個做妹妹的要等兄長成親,才打算告知她和蕭徹相欽之事。
蕭太傅一死,沈南汐兩個月都沒能見到蕭徹,即便她去找他,他也不見。
緊隨其後,蕭家又一噩耗,蕭徹外放的兄長蕭景淵,在回京奔喪的途中遇山匪搶劫被殺。
那一刻,她便知,和蕭徹此生再無回旋的餘地。
很快,因為她的母親身子不好,她爹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給她和兄長同時定了親事。
蕭徹唯一再見她時,是她定親的第二日。
在蕭徹京城自己的宅院裡,他們常常相會的地方。
見麵第一句話,他冷冷一句嘲諷:“好得很,沈南汐,我蕭家披麻戴孝,你沈家卻三媒六聘,打算十裡紅妝了?”
關於沈家,關於她,不僅父兄亡死之仇,還有她對他的背叛。
他帶兵打仗,屍山血海,最恨最忌諱的便是背叛。
她喉間哽咽道:“對不起,景衡,定親的事,我不知曉。”
他本就生得清冷的臉冷嗤一聲,厲眸緊逼她:
“不知曉?那麼好,現在呢?你可要悔婚,與那賢愚不辨、昏聵無能,奸邪卑鄙的沈青山斷絕來往?”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錐在沈南汐心口,讓她痛得呼吸陡然一窒。
那是她的父親,從小將她扔在手心裡、疼了十八年的父親
她怎麼允許任何人如此汙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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