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荒原之上,寒風卷著碎雪,颳得人臉頰生疼。
沈行野收降水家不過半月,大營之中士氣正盛,探子快馬疾馳而來,馬蹄踏碎荒原寂靜。
“將軍!朝廷派劉爭領兵北上,距我軍不足百裡!”
沈行野立於主帳之前,玄色披風被寒風獵獵吹起,眉眼冷冽如刃。他指尖輕叩腰間佩劍,淡淡開口:“劉爭……朝中那位火屬性大將?”
“正是。此人修火行之力,修為深不可測,隨軍更是配備了無數火攻器械,來勢洶洶,揚言要踏平北境,擒將軍首級回京獻俘。”
沈行野尚未開口,身側已傳來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
天欲雪一襲素白長衣,墨發如瀑,身姿挺拔如鬆,周身縈繞著一層凜冽寒氣。他緩步走到沈行野身側,垂眸看他時,冷硬的眉眼微微柔和幾分。
“李玉擎會派火修來,早在預料之中。”
他語氣平靜,彷彿早已看穿一切,“水家湖泊冰封、公孫慎被擒,探子必然會將消息傳回宮中。他們想以火克冰,不過是自取其辱。”
旁人懼火,他天欲雪從不在意。
他修的從不是尋常寒冰術,而是能封江鎖湖、凝雪成獄的防禦冰寒。如隨意就讓屬性克製了,如何做到防禦?
更重要的是——他早就算到了這一步。
沈行野側首望他,方才冷厲的神色瞬間軟了下來,語氣低沉,帶著隻有二人能懂的繾綣:“阿雪?”
天欲雪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無聲安撫。
“放心。”他聲音清冷卻篤定,“劉爭的火,再烈,也燒不穿我為你布下的冰獄。從他領兵北上那一刻起,勝負註定。”
話音落時,天欲雪眸中寒光一閃。
天地之間,氣溫驟然再降三分。
遠處天際,滾滾黑煙已經升起——劉爭的大軍,已然壓境。
劉爭一身赤紅戰甲,騎在高頭大馬之上,周身火焰靈力翻湧,所過之處,積雪融化,地麵蒸騰起白氣。他望著前方沈行野的大營,前方平地之上,寒氣驟然爆發。
天欲雪緩步走出陣前,白衣不染塵霜,單手輕擡。
一瞬之間,狂風大作,暴雪傾盆!
原本枯黃的荒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凍結,地麵裂開冰紋,寒氣衝天而起,化作一道厚重冰牆,橫亙在兩軍之間。
劉爭催動的火焰攻勢撞在冰牆之上,隻發出滋滋聲響,連一絲裂痕都未能留下,反而被寒氣迅速吞噬、凍結。
“什麼?!”
劉爭臉色驟變。
他見過冰修,卻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冰術!
他的火,足以焚山煮海,可在這冰寒麵前,竟如同螢火遇上皓月,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天欲雪眸色淡漠,指尖再一壓。
天地失色,萬裡飛雪。
劉爭腳下大地轟然結冰,戰馬嘶鳴著被凍在原地,士兵們驚呼不斷,火焰靈力尚未施展便被寒氣封住,整支火攻大軍,竟在瞬息之間,被籠罩進一片無邊無際的冰獄之中。
沈行野立於陣前,望著那道白衣傲雪的挺拔身影,眸中戰意與溫柔交織,滾燙而堅定。
這是他的人,是他放在心尖上、願以性命相托的戀人,更是他最堅實的謀主與後盾。
“傳令。”他聲音冷厲,傳遍四野,“合圍。”
玄甲鐵騎應聲而動,如黑雲般壓上。
而冰陣中央,劉爭麵色慘白,滿心恐懼——他終於明白,水家公孫慎為何會敗得如此徹底。
這根本不是以火克冰。
這是,冰,壓火。
是天欲雪,早已算盡一切,為沈行野,鎮殺一切來敵。
天欲雪緩緩回頭,望向陣前的沈行野,薄唇勾起一抹極輕極淡的笑意。
漫天風雪落在他眉間,卻被沈行野眼底的暖意,悄悄融化。
李玉擎以為能用他的冰術做文章?
天欲雪從始至終,都隻是順水推舟,引君入甕而已。
戰事塵埃落定。
北境大營之內,沈行野望著被冰封俘虜的劉爭,再看向緩步歸來的天欲雪,眼底的欣賞與珍視幾乎要溢出來。
天欲雪撣去衣上落雪,神色依舊清淡,彷彿方才不過是隨手凍住了一場鬧劇,而非鎮壓一國大軍。
“李玉擎兵敗,絕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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