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清焰又做夢了。
這回夢到的不是藏書閣裡的虞燼夜,也不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嫁衣女鬼。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大街上。
四周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路邊是熟悉的商鋪招牌,什麼奶茶店,手機維修,房產中介,還有幾個賣烤紅薯的小推車。
空氣裡瀰漫著汽車尾氣和烤腸的香味,頭頂是灰濛濛的天,和那個修真界的青山綠水完全不一樣。
岑清焰愣在原地,隨後花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這是她原來的世界。
她低頭看自己,身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牛仔褲膝蓋上磨了個洞,腳上是那雙跟了她三年的運動鞋,非常熟悉的日常裝扮。
“清焰!你發什麼呆呢!快點!”
就在岑清焰愣神的功夫,一隻手伸過來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前拉。
岑清焰轉頭,看見一張熟悉的圓臉,小眼睛,戴著黑框眼鏡,是她的同事小劉。
“小劉?”
“幹嘛?睡迷糊了?”小劉白她一眼,“說好了今天陪我去找沈大師算命的,你可別想跑。”
沈大師?
岑清焰腦子裡一片混沌,她跟著小劉往前走,穿過馬路,拐進一條小巷,最後停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
樓道的鐵門銹跡斑斑,牆上貼滿了小廣告。
“就是這兒,聽說這個沈大師可靈了,隻給有緣人算,沒緣分的給多少錢都不見,我可是約了好久呢!”
岑清焰稀裡糊塗地跟著她爬上三樓,敲開一扇門。
屋裡站著一個好看到清新脫俗的女人,和這個灰撲撲的老舊居民樓格格不入,甚至和整個世界的畫風都格格不入。
對方穿著一件素白的棉麻長裙,黑髮鬆鬆挽在腦後,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而那雙眼睛更是乾淨得不像活在塵世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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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這輩子見過很多好看的人,不誇張地說,她自己就挺好看的,從小被人誇到大,雖然平時看起來不太正經。
可眼前這個女人,留給她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像人。
“進來吧。”女人側身讓開,聲音也清清淡淡的,像山澗流水。
小劉拉著岑清焰進去,沈大師的屋裡收拾得很簡單,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因”字,筆走龍蛇。
女人在桌後坐下,示意她們也坐。
她的目光在小劉臉上停留片刻,然後又移向岑清焰。
就那一眼看的岑清焰感覺渾身不自在。
沈大師那眼神複雜得像扇形統計圖,岑清焰心裡有點犯嘀咕,她應該不欠她錢吧,自己壓根沒見過她。
女人很快收回目光,開始給小劉算命,她讓小劉寫了幾個字,又看了看她的手相,然後說了一堆運程之類的話,小劉聽得連連點頭,眼睛發亮。
岑清焰坐在旁邊,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
她以前不信這些,社會主義新牛馬,每天九九六,要是命都能算出來,那大家都別工作了,天天算命,看看哪天發財,在家等著唄。
可她不得不承認,這沈大師說話確實有兩把刷子,一套一套的,把小劉哄得眉開眼笑。
沈大師給小劉算完,收了錢,小劉美滋滋地站起來準備走,岑清焰也跟著站起來,想趕緊離開這個讓她渾身不自在的地方。
“那位姑娘,你留一下。”
就在她準備溜之大吉的一瞬間,沈大師開口了。
岑清焰腳步一頓,回頭看她,沈大師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笑。
小劉識趣地先出去了,說在樓下等她。
岑清焰重新坐下,心裡七上八下。
“你為什麼在這?”沈大師問。
岑清焰滿臉問號,這話啥意思?
她不在這的話,那她應該在哪?
沈大師見她滿臉困惑,又盯著她看了半晌,然後開口道:
“你快死了。”
這下岑清焰差點跳起來指著她鼻子罵人,什麼叫快死了?
她今年才二十多歲,身體健康吃嘛嘛香,加班都沒猝死,怎麼就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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