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美味的食堂從明理堂出來的時候，岑清焰感覺自己像被泡在了福爾馬林裡，她的身體還能動，靈魂卻已經出竅了。
午後的日光從頭頂傾瀉下來，把整座清虛宗照得亮堂堂的。
青石闆泛著暖白色的光，廊柱的影子短墩墩地縮在腳邊，一切都那麼的和諧友愛。
岑清焰站在院子裡，擡頭盯著天上的太陽，明晃晃的很刺眼，跟真太陽一模一樣。
可這太陽是真的嗎？
那些弟子是真的嗎？
她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閑心研究太陽的真假？
太陽是假的又怎樣，她還能飛上去踹一腳不成？
“清焰！”
周芸從後麵追上來，挽住她的胳膊，笑眯眯道：“走這麼快做什麼，我差點追不上你，今天食堂供應靈米粥，去晚了可就沒啦。”
岑清焰的眼角抽搐，還來？
這秘境怎麼跟遊戲一樣，過了一關還有下一關？
岑清焰一點也不想去食堂，確切的說，她現在哪兒都不想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隻想找個沒人的角落蹲下來，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安安靜靜地發抖。
可她沒法拒絕，她不知道秘境給她的這個身份跟周芸關係好到什麼程度。
萬一是那種形影不離的閨蜜呢？
她不敢賭，萬一推脫了，周芸來一句“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然後所有人又都轉過頭來看她，岑清焰覺得再來一次，她肯定要暈過去。
想到那些黑洞洞的眼睛，岑清焰打了個哆嗦。
“走…走吧。”
食堂在明理堂東邊，穿過兩道迴廊就到了，這棟建築不大，青磚灰瓦，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匾，寫著五味堂三個字。
飯菜的味道從裡麵飄出來，混著蒸汽，在午後的光線裡扭成透明的波紋。
岑清焰站在門口聞了聞，這味道與她記憶裡的食堂飯菜香不同。
有一股像是什麼東西放久了開始發酵感覺，甜裡透著一股酸。
她以為是自己的鼻子出了問題，畢竟這具身體有時候不太靠譜。
五味堂內部擺了十幾張長桌，每張桌子兩側各坐四五個人，灰白色的道袍擠在一起，碗筷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混著咀嚼吞咽的聲音，嘈雜得像菜市場。
岑清焰端著周芸塞給她的碗，站在取餐的地方往裡麵看了一眼，下一秒她的胃就開始翻湧起來。
那裡擺著幾口大鍋，第一鍋是粥，灰綠色的，稠得不像話，表麵結了一層膜，膜下麵有什麼東西在緩緩冒泡，每冒一個泡，那層膜就鼓一下，像一個正在呼吸的肺。
第二鍋是黑乎乎的菜，看不出原材料，隻能依稀辨認出幾根長長的，軟塌塌的東西，像煮過頭的豆角。
而第三鍋則是乳白色的湯，上麵飄著幾片翠綠的葉子，看著倒還正常。
可就在岑清焰盯著它看的第三秒，湯麵下翻上來一隻眼睛。
它盯著岑清焰看了兩秒，又慢悠悠地沉下去了。
岑清焰端著空碗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靈魂又在往外飄。
“清焰，快點呀。”周芸在前麵催她，手裡已經端著一碗灰綠色的粥，正低頭聞了聞，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
“今天粥熬得真好。”
岑清焰看著她碗裡那坨正在緩緩冒泡的灰綠色不明物體，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以每秒十八次的速度碎裂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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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硬著頭皮，拿勺子從第一口鍋裡舀了一勺粥，勺子沉進去的時候，她感覺到了一股阻力，像在攪動一盆半凝固的血塊。
她又舀了一勺菜，蓋在灰綠色的粥上麵，這詭異的顏色搭配，跟恐怖片的濾鏡一樣。
岑清焰端著碗，跟著周芸找了個位置坐下，她低頭看著碗裡的東西，咽了口唾沫。
有點想吐。
而一旁周芸舀起一大口灰綠色的粥送進嘴裡，眯著眼睛，嚼得津津有味。
粥從她嘴角溢出來一點，她伸出舌頭舔掉，繼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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