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攔路的邪祟寧不渡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每一處角落,什麼異常都沒有。
但她知道走不出去,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可她看不見。
“你能看見什麼?”寧不渡扭頭就問岑清焰,沒有一點猶豫。
岑清焰眯著眼,踮著腳,脖子伸得老長,活像一隻在找蟲吃的母雞。
灰濛濛的月光裡,岑清焰還真就看見了一些東西。
那些東西有的像一團被踩爛的泥巴,表麵鼓起一個又一個的包,每個包破裂的時候會露出一小截灰白色的蛆蟲,在裡麵瘋狂蠕動。
有的像一張被揉皺的紙,邊緣支離破碎,褶皺裡藏著一隻隻圓滾滾的眼睛。
岑清焰看過去的時候,它們齊刷刷地轉了過來,嚇了她一跳。
還有一些岑清焰不知道怎麼形容的玩意,就像是一段被拉長的人影,頭隻有拳頭大,身體卻有七八尺長,像一根被壓扁的麵條。
那東西臉上沒有五官,隻有一片光滑的黑得發亮的曲麵。
就是這些東西擠在一起,像一堵用腐爛的肉塊堆成的牆,把前方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岑清焰的臉色立馬從小臉通黃切換到小臉煞白。
“岑清焰?”寧不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把她從那些黏膩的注視中拽了出來。
“你臉抽筋了?”
岑清焰欲言又止,這又是隻能自己才能看到的東西。
“那邊。”她擡手指了指迴廊的陰影,“有一堆東西。”
之前回清虛宗的路上,她剛講完逃跑冠軍吳三娘的故事,嘴正閑,就問了一嘴。
“橘貓姑娘,為啥陳婆婆能看見吳三娘,但是那些影癆什麼的,她隻能看個大概呢?”
“因為邪祟和鬼魂,其實不是一個東西,但是也可以統稱為邪祟。”寧不渡耐心科普道。
“怎麼說?”
“吳三娘是鬼,有人的形態,有人的執念,普通人有時候能看見,甚至可以交流。”
“但影癆那種東西不一樣。”
“它們是…怎麼說呢,是從怨念,恐懼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裡長出來的,正常來說,它們沒有人的意識,就是一團奇怪的東西。”
她看著岑清焰,又補了一句:“你可以這麼理解,有鬼魂的地方,大概率會有邪祟伴生,但反過來,有邪祟的地方不一定有鬼魂。”
“普通人幾乎看不見邪祟,最多覺得哪裡不對勁。”
“陳婆婆這種有幾十年經驗的,能感知到邪祟的存在,甚至能看見模糊的輪廓,但因為沒有修鍊過,所以也隻能看到那麼多。”
“至於修士——”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修士因為吸收天地靈氣,五感比普通人敏銳得多,邪祟和鬼魂都能看見,當然,修為越高,看得越清楚。”
岑清焰當時點了點頭,然後又問了一個問題。
“那我在清虛宗看見的那些東西呢?比如傳功長老的後腦勺會裂開一張嘴,水裡的倒影對我做鬼臉,這些東西算什麼?”
聞言,寧不渡的表情變得有點古怪。
“你確定你看見了這些?”
“嗯吶。”
寧不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殺過的邪祟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說的那些…”
她搖了搖頭:“聞所未聞。”
岑清焰當時心裡咯噔了一聲,她在清虛宗就不知道這些到底是啥東西,聽了寧不渡的回答,她更是一頭霧水。
而如今,站在這個走不出去的夜路上,麵對著那堆寧不渡完全看不見的黏膩東西。
岑清焰終於確定了。
她能看見的東西,比這個世界上的修士能看見的要多得多。
“所以,”寧不渡的聲音把她從回憶裡拉回來,“是什麼東西?”
“那邊有一堆黑乎乎的,長得奇形怪狀的東西,它們擠在一起,把路堵死了。”
“我們不是在原地打轉,是它們在擋路,我們每往前走一步,它們就把路往後推一步,我們在走,路也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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