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清焰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甚至把耳朵往林小葉的方向偏了偏，像是在確認那幾個字是不是真的從那張嘴裡說出來的。
林小葉的表情還是那樣平靜的，但她的嘴角在說完之後往上彎了一下。
“你知道我聽你說的投胎說法，有多開心嗎？”
她看著岑清焰，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我希望你說的是真的，這樣我跟阿瑤都能解脫。”
“哪怕，你說的是假的——”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微微蜷縮著，像是要抓住她永遠都抓不住的東西。
“我也不想再看著阿瑤重複一次又一次的折磨。”
岑清焰的心口很疼，像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胸腔裡生長，每呼吸一下就疼一下。
這些人連死亡都不能結束她們的痛苦。
在這個世界裡，人死了之後，魂魄還在，還會疼，還會哭，還會記得生前的一切。
沒有人幫她們，沒有人救她們，沒有人告訴她們“你們可以走了”。
她們被困在這裡。
困在一百八十年前的清虛宗。
困在那些人的手底下。
困在那些影子和紙傀中間，永遠不得安寧。
岑清焰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她在想，自己能不能把林小葉和阿瑤帶出秘境。
她不想讓她們活在這個破地方，活在無盡的痛苦裡，活在永遠沒有盡頭的循環中。
哪怕出去之後她們也是鬼，哪怕出去之後她們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但至少不用再承受這些東西。
可是她不知道她能不能帶她們出去，她連自己怎麼出去都沒搞明白。
係統說的任務是“查明清虛宗影子異常的真相”，任務完成之後秘境會把她和寧不渡送出去，但林小葉和阿瑤呢？
她們也會被送出去嗎？
還是留在這裡？繼續重複之前的一切？
“哢嚓。”
嗑瓜子的聲音又來了。
係統：【能啊，為什麼不能，不都說了秘境有獎勵嗎，你完全可以把她們當成獎勵帶出去。】
這是岑清焰第一次沒覺得係統多嘴。
她急忙追問了一句：【那原本的獎勵是啥？】
係統剛想開口，岑清焰又補了一句：【算了，你別說了，我怕你說完我會後悔！】
萬一原本的獎勵是絕世秘籍，是萬年靈藥，能讓她一修鍊就能把馬賽克女士按在地上摩擦的好東西，她聽了之後肯定會糾結。
可她不想糾結，也不想猶豫，她在原來的世界沒能救下小魚，那是她心裡永遠拔不出的刺。
所以林小葉和阿瑤，她要帶出去。
這就是她的獎勵。
岑清焰甚至幻想，以後走在大街上，左邊跟著林小葉，右邊跟著阿瑤，前麵橘貓姑娘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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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的修士看見她估計會以為她是趕屍的。
岑清焰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趕屍就趕屍。
從來到這個世界到現在，沒幾件能讓她開心的事，她的心情一直像被人踩在腳底下，碾過來碾過去，碾成一攤爛泥。
但現在，爛泥裡頂出了一棵種子，那顆種子看起來很弱小，但是岑清焰知道，總有一天，它們會變成參天大樹，讓她的人生不會再有什麼遺憾。
她甚至有點期待十五了，她不怕打不過那些邪祟，黑炎一出，管你什麼影子破紙，通通燒成灰。
她已經在腦子裡規劃好了，到時候讓寧不渡躲遠點，橘貓姑娘這兩天累壞了，沒必要再讓她沖在前麵，她自己一個人就能把這些東西燒個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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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把自己的胸口拍得“啪啪”響，力道大得寧不渡都側目看了她一眼，像是怕她把自個兒拍出內傷。
“行！等一到十五，我一定親自送你們上西天！”岑清焰沒打算現在就告訴林小葉自己的計劃，因為她們目前見不到阿瑤，說了容易出現別的意外，誰知道會不會也有跟林小葉一樣的東西在暗中觀察呢，聰明小岑決定到時候給她個驚喜。
……：葉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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