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回去場中所有視線，在這一刻全部聚攏在了同一個地方。
金色的血液從傷口裡湧出來，在青石闆的縫隙裡蜿蜒蔓延，像一株正在生長的金色藤蔓。
整個法會現場鴉雀無聲。
“金色的…”
一個穿著灰藍短褂的年輕弟子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茫然。
“她的血…是金色的？”
修真界的人，血是紅的。
哪怕是那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邪修，血也是紅的，他們活了這麼多年，殺過不少人，從來沒見過這種顏色的血。
那金色落在青石闆上，沒有像普通血液一樣凝固發黑，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樣，順著石闆的紋路緩緩流淌。
然後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岑清焰身下那塊青石闆的縫隙裡，原本枯黃的幾株雜草，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底下拽了一把，猛地竄了起來。
它們的莖稈從枯黃變成嫩綠，以一種極不正常的節奏往上瘋長，然後開出叫不出名字的白色花朵。
那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幾息之間便在那具被劈開的身體周圍鋪開一小片正在不斷重複綻放與凋零的草甸。
那是源源不斷，彷彿永遠都不會耗盡的生機。
那些白色花朵在金色血液的浸潤下，邊緣漸漸染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在日光中明明滅滅，像是無數顆被微風吹動的心臟。
沈溯因手裡的長劍已經消失不見，她低頭看著那些正在瘋狂生長的雜草和花朵，臉上那副淡然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秘寶就在她的體內。”
“你們敢拿嗎？”
那幾個宗主站在原地，麵色各異，他們沒想到沈溯因會突然動手，更沒想到那一劍劈下去，岑清焰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天音宗首席大弟子，雖然修為比不上他們這些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但怎麼說也是元嬰巔峰，論資質和功法底子，在同輩中算得上拔尖。
就算打不過，也不至於連躲都躲不開。
可她就是被一劍從肩膀劈到腰腹，連眼睛都沒來得及眨一下。
幾個宗主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這個寂因宗的宗主，修為比他們高太多了。
她殺岑清焰，跟捏死一隻螞蟻沒區別。
那她殺自己呢？
這個念頭在每個人腦子裡轉了一圈，但沒有一個人敢把它說出口。
因為他們的注意力，已經不在沈溯因身上了。
那具被劈成兩半的身體，正在癒合。
傷口的邊緣開始，那些翻卷的血肉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淡金色的光絲從斷裂的血管裡伸出來，像無數隻細小的手臂，試圖把分開的兩半重新拉攏到一起。
金色的血液還在往外淌，但淌出來的那些，正在重新凝聚成新的組織。
幾人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某種別的東西。
名為貪婪的種子從他們的眼底劃過，慢慢長成了一片茂密的叢林。
他們的呼吸變得沉重，目光從那些正在癒合的血肉上，一寸一寸地移到岑清焰那張因為失血而蒼白得不像話的臉上。
秘寶。
就在她體內。
那些探子魂魄裡的碎片，那些他們拚湊了許久的畫麵，那些他們為此付出七條化神修士性命的代價都沒能拿到的東西，此刻就躺在他們麵前。
隻要把她帶回去，把她煉化，把她體內那個東西取出來——
主位上，虞燼夜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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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炎已經被身後那隻手按回去了一大半，可她的瞳孔深處，那些黑色的小火苗還在拚命地往外沖。
昨夜，在那間她從沒見過的屋子裡，那個人還窩在她懷裡，跟她說“姐姐晚安”。
現在她躺在血泊裡一動不動。
此時此刻，虞燼夜隻覺得有人拿著刀，從她的心口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刮，刮到骨頭都露出來了還不停手。
虞聽瀾死的時候，她不在現場，連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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