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清焰這一路可謂是招搖過市。
瀾瀾走在最前麵，尾巴搖的飛快，活像一個正在巡視自己領地的將軍。
虞燼夜走在中間，手握黑炎長鞭，鞭身鬆鬆地卷在岑清焰的腰間，既不勒得太緊，也不讓她掙脫。
岑清焰在最後麵被牽著往前走，她的節奏完全取決於虞燼夜的速度，她快她就得快，她慢她就得慢。
活像一條被牽繩遛著的狗，而且前麵那條真正的狗還時不時的回頭看她。
“你能不能走慢點？”岑清焰壓低聲音喊了一嗓子。
“不能。”
穿過迴廊，繞過廣場，經過一重又一重她叫不出名字的殿閣。
岑清焰這才第一次真正見識到血月魔教有多大。
清虛宗跟這裡比起來，大概就是一個院子跟一座城的區別。
那些殿閣沿著山勢層層疊疊地往上建，飛簷翹角，簷角下掛著一串串黑色的鈴鐺，風過的時候會發出低沉的嗡鳴，在山壁之間來回回蕩。
有些殿閣門口立著高大的石柱，柱身上刻滿了她看不懂的符文，跟大殿裡那些紋路一樣繁複。
一條正在巡邏的隊伍，約莫二十人左右，穿著統一的玄色勁裝，腰間佩著製式的彎刀，步伐整齊得像是同一個人踩出來的腳步聲。
她們從那條巡邏隊伍旁邊經過的時候，那二十個人同時停了下來，然後齊刷刷地彎下腰，朝著虞燼夜的方向垂下了頭。
“參見聖女大人！”
虞燼夜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繼續往前走著。
岑清焰被那二十個人的聲音震了一下耳朵，然後又看見路邊幾個正在清掃石階的雜役也放下了手裡的掃帚，朝著虞燼夜的方向彎下了腰，嘴裡喊著同樣的話。
然後，不知道哪個角落忽然冒出一句響亮的喊聲，嚇了岑清焰一跳。
“聖女威儀鎮八方，黑炎一出鬼神惶！”
虞燼夜握著鞭子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那聲音剛落，另一道聲音立刻接了上來：
“聖女一怒天地暗，萬敵皆伏不敢戰！”
“聖女腳下無活口，血月崖前盡枯骨！”
那些聲音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排練什麼節目，隻不過這個節目的觀眾隻有一個——虞燼夜本人。
整座血月崖，在幾息之間變成了一場大型順口溜朗誦現場。
虞燼夜眉頭越擰越緊，她明明警告過這些人不要說這些廢話。
上次有一個弟子在她經過的時候念了一段什麼“聖女容顏如冰雪”，她聽完就站在那人麵前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你從哪學的？”
那弟子當場跪了下去，磕頭如搗蒜：“是…是殷姒師姐教的！”
虞燼夜當場就燒了那人的衣擺。
從那之後這些人確實收斂了一些，至少她經過的時候沒人敢開口。
怎麼今天又開始了？
而且詞兒比之前更多了。
她偏過頭，目光冷冷地掃過那些正在熱情朗誦的魔教弟子們，那些人被她一掃，立刻齊刷刷地閉上了嘴，有幾個反應慢的還在張著嘴念，被旁邊的人猛地拉了一下袖子，才慌忙合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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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終於安靜了下來，隻剩下風吹過簷角鈴鐺的叮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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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焰的心裡正在瘋狂刷屏。
她本來以為魔教應該是個陰森森的地方，到處是陰兵和骷髏架子，結果這裡不僅有山有水，還有一群會在路上激情朗誦順口溜的弟子。
這些人是在哪裡進修過嗎？水平跟梆二狗都有得一拚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弟子們在虞燼夜看不見的角落裡互相使著眼色。
有人壓著聲音說了一句：“那人就是教主帶回來的吧？”
“是俘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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