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清焰和虞燼夜並肩踏進大殿的那一刻,那些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魔教弟子和長老們紛紛收住了話頭,目光在虞燼夜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又不由自主地飄向她身側那個穿著玄色長袍的年輕女子身上。
岑清焰被那些目光盯得後背發緊,但她麵上沒顯,隻是把下巴擡高了半寸,假裝自己是一個見過大世麵的人。
不得不說,虞燼夜在血月魔教的地位確實不一般。
雖然她還不是話事人,當然,這個頭銜是岑清焰在心裡給她安的,但她往那兒一站,整個大殿的呼吸節奏都跟著慢了半拍。
那些弟子們看她的眼神裡帶著敬畏,長老們的目光則更複雜一些,除了敬重,還有一絲很明顯的忌憚。
岑清焰在心裡默默對比了一下她以前參加過的公司年會,老闆進來的時候也是這個效果。
隻不過那時候大家安靜是因為怕被點名敬酒,而這裡的人安靜,恐怕是因為怕被黑炎燒了衣擺。
虞聽瀾笑眯眯地朝著虞燼夜的方向招了招手,“小夜,坐我這裡。”
她右手邊那個位置是空的,矮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碟和酒杯,一看就是特意留出來的。
殷姒坐在虞聽瀾左手邊,嘴裡正塞著一塊不知道什麼的點心,聽見虞聽瀾開口,連忙把那塊點心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朝著虞燼夜的方向拚命揮手。
虞燼夜麵無表情地牽著岑清焰繼續往前走,周遭教眾的目光隨著她們移動,跟一排向日葵追著太陽轉似的。
岑清焰心裡默默嘀咕了一句:這就是魔教版的紅毯時刻嗎?
不過為了不露怯,她還是挺直脊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像一隻誤入狼群的哈士奇。
不著痕跡地掃過兩側,那些弟子和長老們看見她的時候,有一部分目光是帶著善意的,估摸著是聽說了她十五那晚的壯舉。
但有幾道目光卻讓敏感的小岑有些脊背發涼,她不動聲色地側了側頭,假裝在打量殿內的布置,飛快地掃過那些讓她不舒服的方向。
等她看過去的時候,那些人又一個個端著酒杯沖她微笑點頭,眼神清澈得像剛入學的大學生。
岑清焰:“………”
她默默收回目光,在心裡給那些人的演技打了個高分。
兩人走到虞聽瀾麵前,虞燼夜極其自然地在她右手邊的位置坐下,剛要拉著岑清焰入座,溫清落起身便把岑清焰拉到了自己的位置,輕輕拍了拍旁邊的蒲團。
岑清焰規規矩矩地坐了下來,畢竟她是個外人,總不能堂而皇之地坐到教主旁邊去,那像什麼話?
她隻是有點好奇,今晚這個陣仗到底是為了什麼。
虞聽瀾見所有人都落了座,這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
“今日設宴,一來,是照例慶祝小夜平安度過這次的十五。”
岑清焰正端起麵前那碟熱菜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聽見這句話,差點被那塊燉得軟爛的肉嗆住。
她連忙嚼了兩下咽下去,眼睛瞪得溜圓。
合著這不是年會啊?
這虞聽瀾竟然每個十五之後都要大辦一場,專門為虞燼夜慶祝一下。
岑清焰看著虞聽瀾那張在燈火中微微含笑的臉,心裡冒出一個極其真誠的念頭。
不愧是她絕世好女友的絕世好師尊。
比她以前那個隻知道畫餅的上司好一萬倍,那個老闆隻會說“大家辛苦了”,然後年會抽獎環節隻準備了一等獎一桶花生油。
“二來,想必諸位也見到了。”虞聽瀾的手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指向了岑清焰的方向。
岑清焰條件反射地放下筷子,膝蓋發力就要站起來。
不管怎麼說,在這種場合被人當眾指認,作為在場修為最低,來路最不清的人,她覺得自己有必要給這些人行個禮。
但她屁股剛離開蒲團半寸,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把她按了回去。
溫清落麵色如常,目光平視前方,嘴唇幾乎沒怎麼動:“坐著就好。”
雖然不知道她們在打什麼主意,岑清焰還是收回腿,老老實實坐著。
“這位是寂因宗的首席大弟子,岑清焰。”虞聽瀾繼續給岑清焰的身份加碼,甚至還指了指旁邊的溫清落。
“旁邊那對母女,是她的姐姐和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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