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字在空氣中盪開一圈一圈的金色波紋，淩循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她看了一眼天空中的桃源扇。
顧晞的身體死過兩次，如果這個世界有輪迴轉世，她早就投胎了。
可她偏偏被重塑過身體，也就是說，她的魂魄，不會納入輪迴的體係。
而岑清焰之所以用這個陣法，說白了就是強行打開一條死亡通道。
陣法裡麵的魂魄會被絞殺。
可是，絞殺魂魄的同時，這方天地會出現一道裂縫。
她想借著這道裂縫，衝進那個她想去的地方。
而顧晞，就是她最好的引路人。
因為她不會被那個地方吞噬。
所以，岑清焰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去找未來那個已經變成業火的虞燼夜。
因為岑清焰的身體有琉璃心，所以她想死都死不了，更別說去那個地方救人了。
淩循的額頭冒出一絲冷汗。
顧晞應該是跟岑清焰達成了什麼交易，她要帶岑清焰去那裡，把人救出來。
黑衣人念完口訣之後，口中湧出大口鮮血。
她體內的金光極速膨脹，身上的袍子出現四分五裂的口子，黑色的布料從肩頭剝落，露出底下被金光灼燒得幾乎透明的皮膚。
而那張麵具，終於徹底碎裂。
金光從她的七竅中湧出，把整張臉都籠罩在一片刺目的光芒裡。
正在朝著正道修士廝殺，本來已經失控的虞燼夜，還是看到了那張臉。
她的理智在這一刻回籠了一瞬。
她認得那張臉。
虞燼夜心裡傳來一陣劇痛。
她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畫麵，從岑清焰跟她兩個月以來的朝夕相處，到虞聽瀾把她從一個咿牙學語小孩養到如今的年紀。
那些畫麵幾乎要撕碎她的心臟。
她的岑清焰，補全了陣法，殺了她的師尊。
虞燼夜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麵，指甲在石闆上刮出十道深深的溝痕。
她擡起頭，看著那張七竅流血的臉，眼淚再次從眼眶中湧出。
“為什麼…”
“為什麼是你…”
那是養大她的師尊。
是每個月十五，在她失控之後，第一個衝進來抱住她的人。
是在她把整間屋子燒成灰燼之後，站在廢墟裡對著她笑的人。
那些她用來約束黑炎和維持理智的東西，在這一刻，全部崩塌。
淩循看時間差不多了。
虞聽瀾的身體和魂魄已經被她藏在了袖中乾坤裡，那是她專門為了這一天煉製的法器，能容納魂魄和肉身，不被天道察覺。
她得帶著外麵的小岑從桃源扇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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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麵的黑衣人，已經抱著顧晞鑽進了陣法中一閃而過的裂縫。
走之前，淩循還聽到顧晞跟她說了一句。
“記得善後，等我回去再找你算賬。”
淩循真是被氣笑了。
還真是留下一個巨大的爛攤子給她！
她得擋住發狂的虞燼夜，還得保住那五個宗主的小命。
就在發瘋的虞燼夜即將沖入陣法的那一瞬，淩循強行打開一道傳送入口。
那五個人還沒從虞聽瀾已死的喜悅中回過神來，就被淩循像丟麻袋一樣全部丟進了傳送通道。
同時，記憶改編啟動。
她的指尖點在那五個人消失的位置，金色的靈光順著傳送通道追了進去。
她要把那五個人的記憶扭曲成跟原來那條時間線一樣。
這一切發生在毫釐之間。
等五個宗主消失，虞燼夜剛好來到跟前。
“岑清焰！！我要殺了你！！！！”
結界外的小岑徹底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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