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家的院子裡。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院子正中擺著一張老舊的太師椅,一個頭髮花白、滿臉深刻皺紋的老人拄著根磨得發亮的棗木拐杖坐在上麵。
他便是白石村的村長,陳老爺子。
老爺子在村裡威望極高,平時總眯縫著眼,一副慈祥模樣,此刻卻眉頭緊鎖,一雙老眼銳利地掃視著下方。
院子兩側,稀稀拉拉站著十幾號人,都是村裡各家的主事男人或輩分高的。
一個個或蹲或站,表情各異,有的驚疑不定,有的交頭接耳低聲議論。
更多人則是眉頭緊鎖,滿臉憂色。
空氣裡瀰漫著旱煙和不安的味道。
白小天、李胖胖和二丫,三個半大孩子擠在院牆角落的陰影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胖胖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個球,藏在白小天身後。
他們沒想到,張二叔帶著他們來報信,竟然會驚動這麼多人,看架勢,幾乎是村裡能拿主意的男人都來了。
“上次這麼齊整地聚在這裡商量事,還是十年前後山鬧狼災的時候吧?”
蹲在門檻邊的趙叔小聲對旁邊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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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
旁邊人嘆氣,“狼災好辦,人多勢眾,點起火把敲鑼打鼓就能趕跑。這水裡的東西……看不見摸不著的,可咋整?”
“要是栓子當年那事是真的……唉……”
有人提起舊事,院子裡嘆息聲更重了。
陳村長重重咳了一聲,拐杖頓地,議論聲戛然而止。
老人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
“事情,張二小子和這三個娃都說了,後山深潭,怕是真的又不幹凈了,李家的胖小子差點折在裡頭。”
他目光掃過眾人:“那地方,連著咱們吃水洗灌的溪流上遊。當年老道長壘壩改水,安生了這些年。如今那東西要是又活了,或者……根本沒走乾淨,咱們全村老小的日子,就別想安生了。”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喊聲:“來了!村長!人請來了!”
院子裡所有人精神一振,目光齊刷刷投向院門。
隻見張二叔領著一個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那男人約莫三十來歲,身材瘦高,穿著一身藏青色綢布褂子,衣服很好,但穿在他身上卻有些鬆垮,顯不出精神。
他麵皮焦黃,留著兩撇稀疏發黃的鼠須,一雙眼睛不大,眼珠子卻骨碌碌轉得靈活。
“陳村長,各位鄉親。”
張二叔忙介紹,“這位就是鎮上赫赫有名的劉仙師!專門對付這些陰邪祟物的高人!”
劉仙師挺了挺並不寬闊的胸膛,鼠須一翹,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滿院子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漢,從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
村民們卻不敢怠慢,尤其是聽到“仙師”兩個字,許多人臉上立刻露出敬畏和期盼的神色,紛紛拱手,口稱仙師。
陳村長也在旁人的攙扶下站起身,客氣道:“劉仙師遠道而來,辛苦。老朽是這白石村的村長,姓陳。村裡遭了邪物,擾了水源,不得已才勞煩仙師出手。”
那劉仙師擺擺手,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客套話就不必多說了,我的時間金貴,想必你們也知道規矩吧?”
“知道,知道。”村長忙道,然後對旁邊一個中年漢子使了個眼色。
那漢子是村裡的會計,姓王,平時最是精明。
他趕忙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粗布小口袋上前,雙手捧給劉仙師:
“仙師,這是按規矩,先付的一半定金。等仙師除了那邪物,保我村子水源清凈,另一半立刻奉上。”
劉仙師接過袋子,也不避諱,當眾解開繩口,兩根手指伸進去撥弄了幾下。
裡麵傳出輕微的錢幣碰撞聲,間或還有一絲不同於銅錢的、更沉潤的微光閃過,
那是摻在裡麵的幾小塊碎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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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仙師那黃焦焦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掂了掂分量,才將袋子係好,隨手塞進自己腰間那個灰布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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