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邪術夜，漆黑如墨。
張二叔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前麵，手裡舉著一支燃燒不穩的火把。
跳躍的火光隻能照亮前方幾步的距離，映出他臉上不斷變幻的陰影，那上麵寫滿了掙紮、恐懼和深深的愧疚。
他身上的粗布衣服已經被冷汗和夜露打濕，緊貼在身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但比這更冷的，是他的心。
在他身後幾步外，劉仙師不緊不慢地跟著，手中把玩著那枚泛著黯淡黃銅光澤的古錢，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走快點，別想耍花樣。”
劉仙師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直透骨髓的陰冷，在風聲中清晰地鑽進張二叔的耳朵。
“別忘了，你媳婦，你爹娘……白石村上上下下幾百口人，他們的命，現在可都係在你身上。帶錯了路，或者那小子提前跑了……”
他頓了頓，嗤笑一聲，聲音裡的惡意毫不掩飾：“本仙師不介意讓這白石村，從此在附近幾個鄉鎮的地圖上徹底消失。”
“聽說山裡野獸多，失蹤個把村子，官府也查不出什麼。你說是吧，張二？”
張二叔渾身一顫，握著火把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發白。
他猛地停下腳步，胸膛劇烈起伏，似乎想轉身怒吼，想拚命。
但最終，他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肩膀垮塌下去。
“我……我知道地方。”
“他……他應該就在前麵不遠了。”
張二叔的聲音乾澀沙啞，重新邁開腳步，隻是腳步更加踉蹌。
他指的是老鷹崖下那個廢棄的獵人小屋，那是他告訴白小天的地方。
他內心還抱著一絲僥倖，希望白小天沒有聽自己的話，這樣至少……至少自己不算完全出賣了那孩子。
“仙師……求您，找到東西，就……就放過那孩子，放過我們村吧。他還是個半大孩子，什麼都不懂……”
張二叔做著最後的、無力的哀求。
“哼，放過他？”
劉仙師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語氣譏諷，“那要看本仙師的心情，更要看他識不識相，肯不肯乖乖交出本仙師要的東西。”
“至於你們村……一群螻蟻，死活本仙師並不在乎，隻要別礙事。”
張二叔不再說話，隻是埋頭帶路，心裡卻像是被滾油煎煮。
他想起白小天那雙信任又帶著決絕的眼睛，想起自己拍著胸脯的保證，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裡像被鈍刀子割。
“人有時候……真是身不由己。”
他在心裡絕望地嘆息。
眼前似乎又浮現出父母蒼老的臉，妻子擔憂的眼，侄子侄女天真無邪的笑。
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身後那個邪修的狠毒，更恨這操蛋的世道。
為什麼偏偏是他們白石村，攤上這種事？
山路崎嶇難行，夜色濃重。
在張二叔的帶領下，他們終於來到了老鷹崖下。
一處背風的山坳裡，依稀能看到一個幾乎被荒草和藤蔓完全掩蓋的低矮木屋輪廓，那就是廢棄多年的獵人小屋。
“就……就是這裡了。”
張二叔指著那小屋，聲音低不可聞，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屋裡有沒有人，隻希望白小天已經察覺危險，提前跑了。
劉仙師眼中精光一閃，迫不及待。
他一個箭步越過張二叔，走到小屋前，甚至懶得去推那扇半朽的木門，擡腿就是一腳！
“砰！”
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應聲碎裂，向內倒去，揚起一片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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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仙師手中掐訣，一點幽綠色的火光在他指尖亮起，如同鬼火般飄入漆黑的小屋內部。
火光映照下，小屋內部一覽無餘。
空間狹小，布滿蛛網和厚厚的灰塵。
角落堆著些早已腐爛的乾草和幾塊破木闆，除此之外，空空如也。沒有半個人影，也沒有任何近期有人活動過的痕跡。
劉仙師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隨即轉為驚疑，然後是陰沉。他猛地轉身，目光如毒箭般射向臉色煞白的張二叔。
“人呢？”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冰冷刺骨。
“不……不可能啊……”
張二叔也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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