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戰利品白小天喘息了許久，直到那股眩暈和虛弱感稍稍退去，四肢恢復了些許力氣。
他掙紮著站起身，每一步都牽動著身上的傷口，帶來陣陣刺痛。
但他咬著牙，目光首先投向了不遠處，那個僵直倒地的高大身影，張二叔。
昔日那個爽朗豪邁、會拍著他肩膀喊他“小兔崽子”、會偷偷給他塞山雞腿、最後關頭還想著幫他一把的獵戶漢子，此刻卻以這樣一種冰冷、僵硬、麵目全非的姿態躺在那裡。
身上沾滿了自己和他人的血汙，皮膚青灰，那雙曾經充滿生命力的眼睛，隻剩下空洞和死寂。
白小天一步步挪到張二叔身邊，緩緩蹲下。他伸出手，想替二叔合上那雙空洞的眼睛，手指卻顫抖得厲害。
最終，他隻是用袖子，輕輕擦去了二叔臉上沾染的部分塵土和血漬。指尖傳來的，是冰冷僵硬的觸感，再無一絲暖意。
“二叔……”
白小天喉嚨發緊，聲音乾澀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他想說點什麼，說對不起，說連累你了，說謝謝……可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一聲壓抑的、帶著無盡悲痛的哽咽。
他知道，二叔變成這樣，歸根結底，都是因為那個邪修劉二狗，但……又何嘗不是被自己牽連？
如果自己不是身懷靈田，如果自己沒有救下李元，如果……
沒有如果。
現實冰冷而殘酷。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將胸腔裡所有的憋悶、悲傷、愧疚和無力都吐出去。
再睜眼時，那雙還帶著少年稚氣的眼眸裡，悲傷依舊濃重，但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決絕。
他不能在這裡自怨自艾。
二丫還需要他照顧。
他得處理掉眼前的狼藉，然後……活下去，變得更強！
他拿起那柄柴刀，走到洞外不遠處的林間空地，選了一處相對乾燥、背靠一塊大青石的地方，開始挖坑。
柴刀並不適合挖土，他隻能半跪在地上，用雙手輔助，一點點地刨開泥土和碎石。
指尖很快就被磨破，滲出血絲，混合著泥土，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隻是機械地、沉默地挖著。
淚水，不知何時又模糊了視線，混合著汗水，滴落在新翻的泥土上。
他想起二叔教他下套子時的耐心，想起二叔偷偷把打到的野兔分他半隻時的憨厚笑容，想起二叔最後看向他時，那複雜難言的眼神……
張二叔在村裡人緣極好，誰家有事都樂意搭把手，對白小天這個沒爹沒娘的孩子，更是明裡暗裡照顧了不知多少次。
卻沒想到，最後落得如此淒慘的下場，死後連個全屍、連個像樣的棺材都沒有，隻能草草埋在這荒山野嶺。
這一切，都因為那個該死的邪修！因為這弱肉強食、毫無道理可講的世道！
更因為……自己太弱了！
如果自己夠強，強到足以碾壓劉二狗，強到足以保護身邊的人，張二叔就不會死，村裡人也不會遭殃！
“變強……我一定要變得更強！”
白小天咬著牙，在心裡一遍遍嘶吼。
這念頭如同烙鐵，深深印入他的靈魂深處。
很快，一個勉強能容下一人的淺坑挖好了。
白小天走回洞內，費力地將張二叔僵硬的身體抱起來。
很沉，很冷。
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將二叔放入坑中，盡量讓他躺得平整些。
然後，他開始用雙手，一捧一捧地將旁邊的泥土覆蓋上去。
當最後一捧土落下，掩埋了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一個小小的土丘出現在青石旁。
沒有墓碑，沒有香燭。
隻有山林為伴，清風為祭。
白小天跪在墳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額頭抵在冰涼的泥土上，久久沒有擡起。
“二叔，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你放心，你的仇，還有村裡其他人的仇，我都記著。劉二狗已經死了，但他背後的邪道，這吃人的世道，我白小天發誓，隻要我還活著，隻要我有能力，定要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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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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