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石階一路向上，白小天很快便在半山腰處，看到了石蠻所說的那座建築。
那是一座完全由青黑色巨石壘砌而成的石樓，造型粗獷，線條硬朗，透著一股厚重、堅實、彷彿能抵禦任何衝擊的力量感。
“這就是霸體峰的藏經閣？”
白小天心中想道，邁步走上前。
石樓門口，並無想象中的守衛弟子，隻有一張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藤木躺椅，歪歪斜斜地擺在門邊。
躺椅上，蜷縮著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舊道袍、頭髮稀疏花白、臉上皺紋如同老樹皮般深刻、身材幹瘦佝僂的老頭。
老頭雙目微闔，手裡還攥著一個巴掌大的、暗紅色的酒葫蘆，葫蘆口微微傾斜，一滴晶瑩的酒液將落未落。
“想必是看守藏經閣的長老或者執事。”
白小天不敢怠慢，走到躺椅前約莫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後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朗聲道：
“雜役峰弟子白小天，奉石長老之命，前來藏經閣參閱功法。打擾前輩清靜，還望前輩見諒。”
聲音落下，門口一片寂靜。隻有山風穿過石樓縫隙，發出嗚嗚的輕響。
老頭依舊蜷縮在躺椅上，一動不動，彷彿沒聽見。
白小天等了片刻，不見回應，以為是自己聲音太小，或者老人家年紀大了耳朵背，便又稍稍提高了些聲音，重複了一遍：
“弟子白小天，前來藏經閣參閱功法，懇請前輩行個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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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毫無反應。
那老頭甚至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呼吸悠長而平穩，手裡的酒葫蘆也保持著那個將傾未傾的姿勢。
白小天心中有些奇怪，又上前一步，湊近了些，仔細看去。
這一看，頓時讓他有些哭笑不得。
隻見這老頭雙目……確實是睜開的！
隻是那眼神空洞、茫然，毫無焦距，彷彿神遊天外，又彷彿……睡著了？
但他呼吸平穩悠長，胸膛微微起伏，確實是在呼吸，不是死了。
可哪有睜著眼睛、還保持著拿酒葫蘆姿勢睡覺的？
這定力，這功夫，簡直絕了！
“居然真的睡著了……還是睜著眼睡的……”
白小天心中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位看守長老，還真是……有個性。
他也不好意思再喊，萬一驚擾了老人家清夢，惹惱了對方，反而不美。
既然石戰長老當著眾人的麵，許諾對他開放前三層，那想必這藏經閣的禁製，對他應該是無效的，或者這位長老已經得到了通知。
想到這裡，白小天又對著“熟睡”的老頭恭敬地行了一禮，低聲道：
“前輩既在休息，弟子便自行進去了。若有冒犯之處，還望前輩海涵。”
說完，他輕手輕腳地繞開躺椅，試探著邁步，跨過了石樓那並無門闆的、敞開的入口。
想象中的阻隔或警示並未出現，他順利進入了藏經閣一層。
一踏入其中，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陳舊獸皮、墨香、塵土以及某種奇異礦石味道的氣息撲麵而來。
一層空間極為開闊，高約三丈，四麵牆壁皆是巨大的石製書架，上麵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材質的書冊、玉簡、獸皮卷，甚至還有不少奇形怪狀的骨片、石闆。
粗略看去，怕是有數千上萬冊之多！
書架之間的過道也十分寬敞，顯然是考慮到霸體峰弟子體型魁梧，需要足夠的活動空間。
“不愧是內門大峰，光是第一層的藏書量，就如此驚人！”
白小天心中感慨。
但他沒有在第一層停留。
既然得到了石戰峰主“前三層”的許可，他自然想看看更高層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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