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主觀時間是二十三年?”
會議桌另一頭的人把周誠的資料重新翻了一遍。
“地球十三天,身體狀態二十六歲,臨港異常發生時出現在落點附近。身份、工作、社會關係全能對上,身上沒有明顯能力,也沒有精神汙染。”
負責彙報的人點頭:“顧衡那邊把他定成普通歸來者。”
“普通?”
男人用筆尖點了點最後一頁。
“普通歸來者不會剛好出現在臨港。那座山從別的世界掉下來,他也在附近回來。兩個事件挨得這麼近,至少值得查。”
桌邊有人問:“正常接觸過了嗎?”
“醫院不讓進。相關部門接管了病區,周誠本人也拒絕轉移。”
“那就先談。”
研究派內部有人提出過反對意見。周誠沒有能力,也沒有犯罪記錄,把人強行扣下來很容易惹出麻煩。更何況他剛經歷一次跨世界歸返,精神狀態並不適合高強度測試。
韓昭聽完,隻問了一個問題:“下一次這種人什麼時候出現?”
沒人能回答。
臨港那座山留下的樣本每天都在衰退,能測的窗口越來越短。周誠又是目前唯一和那場異常處在同一時間、同一區域的人。他們不願把希望押在“以後也許還有”。
兩名穿便裝的人先到了醫院。
他們沒有亮歸人會身份,隻拿出一份合作研究說明,希望周誠接受進一步檢查。內容寫得很客氣,檢查項目也大多屬於無創檢測,甚至給了不低的補償。
周誠從頭看到尾,把紙推回去。
“我不去。”
來人解釋:“我們隻是想確認你和臨港異常有沒有聯繫。你自己也想知道為什麼會回來,對吧?”
“想。”
“那更應該配合。”
周誠擡頭看著他:“你們能送我回去嗎?”
對方沒說話。
周誠把那份說明又往前推了一點。
“那就算了。”
兩人離開病房,把周誠的答覆報了回去。
研究派那邊又換了個方式,找醫院管理層溝通,希望借用檢查名義把人轉去另一家機構。院方很快回絕,理由也簡單:周誠屬於特殊事件關聯人員,沒有主管部門批準,誰都不能把人帶走。
負責這件事的人叫韓昭。
他看完回復,把桌上的文件合上。
“帶四個人過去。”
手下問:“直接搶?”
“先把人請出來。醫院裡別動手。護士、病人、家屬都不要驚動。能讓他自己走最好。”
“他不配合呢?”
韓昭看向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讓他配合。”
那人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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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能力對歸來者作用有限,普通人撐不了多久。目光接觸十幾秒,簡單指令就能直接壓進意識。讓周誠自己簽字、自己走出病房,比鬧出一場衝突乾淨得多。
他們連後續路線都安排好了。
負責開車的人提前踩過路線,城外研究點空出一間觀察室,醫療人員也在待命。韓昭要求全程不傷人,不留槍械和暴力痕跡;在他的標準裡,這樣的安排相當克製。
醫院地下停車場準備一輛套牌商務車,精神幹擾結束後直接轉去城外研究點。沿路有人處理監控,周誠醒過來時,所有手續都會變成“自願配合”。
韓昭並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麼值得猶豫的。
歸人會這些年接觸過太多無法複製的異常樣本。有些人一旦錯過,可能幾年都碰不到第二個。周誠本人沒有戰鬥力,身體也沒有明顯異變,真正值錢的是他經歷過的二十三年,以及他與臨港事件之間可能存在的聯繫。
如果能從他身上找出一次世界交織留下的痕跡,很多爭論都能往前走一步。
電梯停在住院部。
幾個人穿過大廳,精神類歸來者把眼鏡摘下來,放進衣袋。
“病房在十七層。”
韓昭說:“進去以後別碰家屬。人帶出來就走。”
電梯門打開。
走廊很安靜,護士站有人低頭寫記錄,幾個病人家屬坐在長椅上說話。韓昭一行人往裡走了十幾米,腳步慢慢停下。
走廊盡頭擺著兩張椅子。
陸淵坐在其中一張上,手裡拿著周誠畫的那張城市地圖。
顧衡剛從病房出來,站在旁邊跟他說話。
韓昭身後幾個人也認出了那張臉。
精神類歸來者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沒再碰眼鏡。
負責近身控製的男人低聲問:“怎麼辦?”
韓昭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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