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三套距離數據分開顯示。”
空白區聯合監測站搭在臨時封鎖區內，幾輛指揮車並排停著。主屏上掛著同一架無人機的三條軌跡。
衛星定位顯示它進入原東京範圍十二公裡。
機載慣性係統記錄七點四公裡。
地麵雷達測得的直線距離不到九公裡。
操作員把無人機懸停。
“坐標沒漂，速度計也正常。”
“返航。”
負責人不想再讓第一架設備往裡賭。
無人機掉頭。
畫麵中的荒地沒有變化，返程所用時間比去程短了將近一半。
它越過封鎖線，穩穩落在起飛點附近。
技術人員立刻拔下存儲模塊。
機載日誌沒有斷檔。
發動機工作正常。
時間連續。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路程。
第二架無人機換上完全獨立的導航設備，連主控軟體也換了一套。機艙裡放了機械計時器、石英鐘和不接任何外部信號的數據記錄儀。
路線仍指向原新宿區域。
這次地麵人員隻看畫麵，不給設備持續校正。
無人機飛進空白區後，周圍地形開始出現輕微變化。
前方一處土坡看起來很近，飛了幾分鐘仍然沒有靠近。操作員把倍率拉高，樹木和碎石的尺寸都沒有明顯增大。
“繼續。”
又飛了一段，土坡直接出現在機腹下方。
沒有明顯加速過程。
導航員看了眼三套數據：“又對不上。”
現場沒人驚訝了。
真正麻煩的情況出現在返程。
操作員按原航向掉頭，地麵基站明明就在正後方，慣性係統顯示出發點位於左前側。人工按照畫麵修正以後，衛星坐標開始快速跳變。
幾十秒後，無人機信號消失。
沒有爆炸提示。
也沒有墜機回傳。
所有屏幕隻剩最後一幀荒地。
四十二秒後，監測站外有人喊了一聲。
無人機出現在起飛點上方。
它從空氣裡直接冒出來，飛行姿態保持正常，發動機也沒停。自動防撞係統檢測到下方車輛，自己擡升了一點高度。
操作員愣了兩秒，重新接管。
落地後，技術組首先去看機載時鐘。
機械錶記錄十七分鐘。
監測站從失聯到重新出現，隻過去四十二秒。
負責人把結果報上去。
“設備本身經歷的時間更長？”
“目前隻能確認記錄是這樣。”
“和山手線一樣？”
“時間比例完全不同。”
第三批設備沒有立刻起飛。
霓虹國方麵先把空白區正式劃成數個風險等級，並給它一個內部稱呼：
東京空白區。
這個詞很快進入國際共享文件。
這裡沒有遺址。
也談不上廢墟。
一座城市從現實裡脫離後，原位置留下的東西本身正在製造新的異常。
現場還把無人機拍到的荒地與戰前舊地形、現代地下管線和東京建設檔案做了疊圖。
沒有一套能完整吻合。
原本應該從空白區下方穿過的地下管道在邊界處直接斷掉，斷麵保持封閉，裡麵的水和燃氣沒有洩漏。幾條河流也被新的地形接了起來，水能夠正常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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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現實在東京離開的同時，順手給留下來的空位補了一層能繼續運轉的地麵。
工程人員看著那些介麵，連“修復”兩個字都不知道該怎麼寫進報告。
更深處是否也是這種狀態，沒人知道。地下軌道、地鐵站、管網和基礎設施全失去對應信號，設備隻能從地表一點點往裡測。
空白區越往裡，地圖越像隻剩一個參考。
科研組開始測試邊緣。
機械車進入五百米。
沒有異常。
一公裡後，導航誤差開始出現。
再往裡，不同測距係統逐步分離。
測試人員沿邊界換了多個方向，規律並不固定。有的位置進去兩三公裡仍然正常，有的位置幾百米就會出現空間感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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