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房。
春芽從包袱底層翻出那隻瓷罐,笑吟吟地湊過去。
「姑娘,您瞧!
春桃姐姐特意讓奴婢帶來的,說是山上天涼,怕您胃裡寒,喝杯熱茶暖暖最合適不過。」
「去泡一杯來,這會子倒有些口渴了!」
「欸!」
春芽掏出帕子仔細擦了擦桌麵,提著一壺滾燙的水開始泡茶,「姑娘來的時候,怎麼沒帶春桃姐姐?!
她其實也喜歡到處瘋。」
正說著,門外小沙彌提著食盒站在簾外,嗓音清亮,「施主,齋飯備好了。
小僧給您送進來?」
花嬤嬤笑著打起簾子,側身讓出一條路。
「有勞!」
小沙彌垂著眼皮跨進門來,托盤上擱著一碟子素炒三絲,一碟子涼拌豆腐,一碟子野菜芽兒。
並幾個白花花的饅頭。
小沙彌退後兩步,「施主慢用。」
他的臉圓圓地帶著點笑,反倒失了出家人該有的清寂之氣,多出了幾分孩童的純真。
春芽從袖中摸出一把糖,塞到了他的手裡,「寺廟裡清苦慣了,姐姐賞你一把糖吃。」
小沙彌羞怯地笑了笑,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腳步聲漸遠,春芽湊過來扒拉了兩下,「嘖嘖!當和尚有什麼好的,這菜看起來清湯寡水的。
哪是人吃的東西。」
花嬤嬤伸手打了一把,沒好氣訓斥,「這些小和尚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沒法子了才投身空門換一條活路。
若是遇上荒年,連草根兒樹皮都沒得吃!
這都算頂好的了!」
江挽舟捏著湯匙攪了攪,也沒有動口的興致,她的嘴早被春桃變著花樣的吃食養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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蔫蔫地看著那幾碟子菜,「先放著吧!」
山風裹著鬆柏的氣息灌進來,吹散了屋裡淡薄的暖意。
禪院不大,青磚灰瓦,院外有一棵老槐樹嫩綠的枝椏還沒抽出來,乾巴巴的沒有生機。
老槐樹下站著幾個人。
一人身形矮胖,五短身材,伸出手指朝禪房這邊指指點點,嘴翕翕合合不乾不淨吐著臟話。
旁邊的漢子手持鋼刀,滿臉的橫肉隨著呼吸一顫一顫,「老子就喜歡這種嬌滴滴的小娘子。
骨頭軟、聲兒甜,就喜歡看她們無力掙紮的樣子。」
另有一人身形瘦長,麵容陰柔。
靠在牆根兒上拿束髮的簪子剔牙縫裡的碎肉,「我表姐說了,事成了少不了兄弟們的好處。
時辰一到,隻管進去『辦差』。
攔路的——」
抬手比畫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眯著眼睛看向牆根兒裡頭。
榮安院。
秦嬤嬤急匆匆走了進來,喝退下人後一臉殷勤地湊上去,「老夫人,山上的事兒都妥了。
大奶奶讓我來給您報喜!」
白氏緩緩睜開眼,冷哼一聲,「到時候那賤婦與人在護國寺通姦,被人贓並獲拎到府門口。
鋪開陣仗的時候。
記得安排下人控製住局勢,別一發不可收拾。」
「是!」
秦嬤嬤眼裡有幾絲疑惑,不確定問了一句,「老夫人,我瞧著二奶奶近日行事做派越發的邪門兒。
若到時候反咬一口怎麼辦?」
白氏撥弄著手裡的翡翠佛珠,眼皮子都沒抬一下,「一個人儘可夫的女子——
任她有通天的能為,也逃不脫世人的唾沫星子!
哼!
就算此事京兆府來查,也是我那大兒媳恨江氏入骨,也是她找的人去行的惡事。
外頭若鬨起來,自有尚書府在前頭頂著。
與沈家什麼相乾?」
白氏眼睛微微睜開,似笑非笑地看著護國寺的方向,「退一步來講,老大媳婦若是也折損在裡頭,
也免得臟了我的手。
整日家與老二勾勾搭搭,從前礙著尚書府的臉麵我不好發作,如今若真能乘機除掉這個禍患。
一箭雙鵰,豈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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