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目光在她身上略一停留，眼底神色溫和了幾分，「太子妃說近日東宮淩霄花開得煞是動人，想來姑娘一定喜歡。」
江挽舟心中一動，眼前這個婢女以花喻人，以為她接近九皇子是為了攀附權貴。
但——
她對九皇子並無此意。
剛要回話，就聽見威遠侯府的管事嬤嬤開口，「江姑娘，我家老夫人那日在護國寺與您一見如故。
老夫人年紀大了，就喜歡和年輕姑娘說說話解悶兒。」
屋裡靜了一瞬。
素心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側目掃了一眼威遠侯府上的管事嬤嬤。
二人眼神交匯，似是已然暗中互通心意。
江挽舟立在中間。
心裡早已翻過了數個來回，這些人可難對付得多。
她先朝著素心微微欠身，溫婉得體，「承蒙娘娘抬愛，隻是淩霄花太過孤傲，民女這般粗人實在不配。
怕掃了娘娘興致，實在惶恐。」
不管怎麼樣，先放低姿態準沒錯。
素心知曉眼前之人是個明白人，嘴角盪出一抹笑意，「江姑娘這般聰慧，實在不必妄自菲薄。
若能入娘娘的眼，也算是無上的造化了！」
江挽舟聽出來弦外之音，語氣裡帶了幾分羞慚，「說起來，是民女給九皇子添麻煩了。
民女往後定當謹言慎行，以報九皇子仗義執言之恩。」
她算是看出來了，太子和太子妃對明景昭是真心疼愛。
她原以為皇家無情，怎會有兄友弟恭？
可見太子在外的賢德，並非浪得虛名。
或許——
明景昭並沒有像他說的那樣可憐！
「咳！」
一聲乾咳把她拉回現實，急忙斂去臉上的神色。
威遠侯府上的管事嬤嬤決心再試探一番，笑得一團和氣，「江姑娘，老夫人念叨了你好久了。」
「老夫人抬愛，民女實在不敢當。
隻是民女如今身份尷尬，貿然登門怕給老夫人添麻煩。」
這話裡話外的意思，態度已然明確。
素心笑著彈了彈裙擺上的灰塵，隨意說了一嘴，「娘娘近日睡得不安寧，奴婢還要回去伺候著。
江姑娘若想來賞花，著人遞個牌子便是！」
江挽舟瞬間明白其中深意，語氣虔誠，「民女願為娘娘佛前抄寫法華經，望娘娘鳳體康健。」
「可巧娘娘有這個心思，你們竟想到一處去了，可見是個心思剔透的。
往後定有你的好去處！」
江挽舟立刻朝她福了一禮，語氣誠懇，「等民女身上乾淨了，定去東宮磕頭請安。」
復又轉向侯府管事嬤嬤，「勞嬤嬤回去轉告老夫人。
老人家抬愛，民女受寵若驚。
隻是民女如今這身份，實在不敢登侯府的門，等民女把身上的事料理乾淨了。
再去看望她老人家。」
這番說辭，滴水不漏。
素心和侯府管事嬤嬤對視一眼，她們今日來本就隻為敲打，並不是來和江府交惡的。
再怎麼說也要顧及府上爺們兒的心意。
江挽舟低眉垂首，手心一片潮濕。
她先認罪讓她們安心，再抱著不願攀附權貴的態度小心周旋，這是她權衡利弊之後最穩妥的法子。
最後表達了感激之情收尾。
三層深意層層遞進，維護了東宮和威遠侯府的體麵，又給了自己一席之地。
褪去後宅婦人的謹小慎微，儘顯商戶之女才能。
一番寒暄後，這才把人打發走。剛轉過身就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喲！今兒是什麼好日子？
東宮和侯府竟同時來我們府上下帖子，我也是頭一遭見。」
金姨娘笑靨如花，一步三搖地從門裡走了出來。
先朝著馬車遠去的方向望了一眼，又轉向侯府馬車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姑娘方才應對得體，比以前可強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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