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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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t！。”
林遠山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麵傳來。
片場裡原本繃著的氣氛，隨著這個字落下，緩緩鬆開。
莫雪寧還站在雨棚下，發絲貼在臉側，身上的戲服還沾著剛才摔倒在地上，不小心弄到的泥，手裡那封被揉皺的信攥得很緊，她卻沒有立刻鬆下來，而是維持著剛才那股隱忍到極限的狀態，直到場記提醒，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旁邊的工作人員遞毛巾過來，莫雪寧接過，低聲道謝。
剛才那場戲，她要從門口衝進來，避開追兵，搶信，摔倒，再在對手演員進門前藏住證據。
動作戲不算難，難的是林遠山要求她摔得狼狽，卻不能摔得像擺拍。
第一次她護了手沒過。
第二次她摔得太狠，爬起來慢了半拍，又沒過。
這是第三次。
現場安靜了幾秒。
副導演看了看林遠山，又看了看莫雪寧，沒敢先說話。
林遠山坐在監視器前，反複看回放。
莫雪寧站在原地沒吭聲，剛才那一下她肩膀撞到了箱角，疼得她半邊胳膊都發麻，可她隻是活動了一下手腕，等導演回複。
林遠山終於抬頭，“可以，這條過。”
現場工作人員齊齊鬆了口氣。
“準備下一條。”林遠山把耳機摘下來，語氣比開機第一天緩了不少，“雪寧，剛才摔得不錯，但下一條情緒別掉，你這個人物不是怕死，她怕的是信送不出去，明白嗎？”
莫雪寧立刻點頭：“明白。”
林遠山看了她一眼。
開機前，他對莫雪寧沒什麼好印象。
星曜送進來的人，又是在何思奕那邊點過名的藝人，圈裡誰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特別是最近的雜誌報紙上，刊登的八卦新聞，誰不知道這個莫雪寧跟何思奕這位何家七少關係不淺。
林遠山拍了這麼多年戲，見過太多漂亮臉蛋站到鏡頭前就隻會瞪眼掉淚，稍微吃點苦就要助理拿冰袋、喊醫生、談條件。
所以莫雪寧進組第一天，他連客氣話都懶得多說，覺得又是一個隻會乾瞪眼的花瓶。
可這幾天下來，他的態度漸漸發生改變。
這姑娘不搶戲，不拖進度，不拿架子，不懂就問，問完就改。
她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別人收工以後，她還坐在棚邊看回放，台詞本被她翻得起了毛邊，上麵密密麻麻都是筆記，有場夜戲拍到後半夜，群演都困得站不穩，她還拿著劇本蹲在燈架旁邊背第二天的台詞。
林遠山嘴上沒說，心裡那點偏見卻一點點消失。
資本塞進來的不假，但人確實有本事，能演戲，也肯吃苦。
這就夠了。
莫雪寧下場補妝，助理小周趕緊拿著水跑過來。
“雪寧姐，肩膀沒事吧？剛才撞得好響。”
“沒事，小問題。”莫雪寧接過水，隻喝了一小口。
小周看著她衣服上的灰，小聲道：“林導剛才誇你了。”
“他隻是說可以。”
“林導是什麼人，出了名的嚴格，他說可以就是誇你了。”小周壓低聲音，語氣興奮，“剛才連副導演都說你狀態好。”
莫雪寧笑了一下，沒接這話，她現在沒有時間沉浸在一句認可裡。
她太清楚自己走到現在的不容易，她進組前就知道會被議論，星曜給她開路，外界想怎麼寫都不奇怪。
資本塞人、花瓶鍍金，靠男人上位，這些話她不是沒聽過。
可演員這行，最後還是得站到鏡頭前，鏡頭不會因為誰的背景好就替誰遮醜，也不會因為誰被罵過就不記錄她的努力。
她能做的，就是一場一場演下去，以前她把太多心思浪費在洛天朗那個摳門的男人身上找機會，現在她隻想把每一個鏡頭拍穩，靠著這次機會，一步一步爬上去。
人會變，關係會變，男人的承諾更會變，隻有作品落在履曆上，不會騙她。
化妝師替她補妝時，旁邊有人走近，“剛才那場戲拍得很好。”
莫雪寧抬頭，從鏡子裡看見了許見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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