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話題聽著好像很親密很曖昧,讓他有些不知所措,想要遠離。
他隻好強行轉移話題:“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覺得,我的意思是——卡塔利娜,你為什麼要加入這次行賞?你到底是誰?”
我到底是誰?
卡塔利娜看著弗蘭茨灰藍色的眼睛,第一次生出了提前遊戲結局的念頭。
“我到底是誰?”她低聲重複著弗蘭茨的問題,看著他下意識前傾的身體,因為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略帶嚴肅的表情。
希望你真的能夠承受得住這個答案,卡塔利娜心想,想到弗蘭茨得到答案後的表情,她也不由得亢奮了起來:“我是——”
“——嘶,怎麼越陷越深了?”
身後突然有人發出驚呼,弗蘭茨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時機被打斷,卡塔利娜也將答案收了回去。
還是再忍忍吧,她想。
她看著弗蘭茨停下來的動作,時間不對,地點也不對,太過倉促,如果現在告訴弗蘭茨答案,她就沒有辦法很好地欣賞他的表情了,得不償失。
所以卡塔利娜轉過了頭,繼續向前走去。
呼救的人是雷東多。
涉水時,他是跟隨著伍德先行出發的。水底並沒有什麼淤泥,也沒有纏足的水草,可他走起來卻意外的吃力,仿佛有某種沉重的東西纏著他往水底拖。
起先,他並沒有選擇呼救,一方麵他覺得不過是累了點兒,沒有必要大驚小怪。另一麵他也知道,不久前他在伍德暗示下射殺了沃利斯,這會導致他被其他人警惕,甚至孤立,即使呼救,恐怕也不會有人來幫忙。
但這實在太沉重了。
不僅是長途跋涉帶來身體上的疲勞,不僅是在河水中行走的艱難,雷東多難以控製自己不去反複回想沃利斯被射殺時的場景。
可他越是回想,他就越是恐懼,越是開始懷疑自己選擇跟隨伍德是否是一個錯誤,甚至開始質疑自我。
他無暇關注旁人,就連水底的珍寶都無法吸引他的注意力了。
他行走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身側不斷有人超越他,當他終於反應過來時,他的右腳已經深陷珠寶之下,很難靠自己的力量拔出來了。
“他陷進去了。”雷東多聽到有一個格蘭德城人和她身邊的人這樣說道,但是沒有人上前來幫忙。
他隻能很驚慌地低頭掙紮,內心深處沉重的情緒幾乎將他淹沒。
情況還不算太壞,可他近乎絕望。
直到這時有一隻手托住了他的手臂,接著是另一隻。
雷東多驚訝地抬起頭,羅斯與亨特一人一邊托住他的手臂將他拽了出來,再向前看去,伍德正彎下身子,從水中撈出一隻黃金與寶石打造而成的手鐲。
經過河水的洗滌,在夕陽燦爛的餘暉中,那隻手鐲閃閃發光,十分美麗。
見雷東多脫離了險境,弗蘭茨轉回了身子,一抬頭,卡塔利娜已經向前走出一段距離。
他回想起剛剛的場景,卡塔利娜正準備說出回答,對話卻被雷東多的呼救打斷了。
所以她的答案是什麼?
她到底是誰?
弗蘭茨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連忙追了上去。
隻是河床上鋪滿了閃閃發光的珠寶,既光芒耀眼,又不便於行走,弗蘭茨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他儘量使自己不要滑倒或者不要像雷東多一樣陷進去。
不被珠寶晃花眼和保持平衡幾乎分掉他大部分注意力,弗蘭茨沒有餘力趕上卡塔利娜,他隻能和她保持著一段距離,小心翼翼地行走。
所以,我剛才為什麼能隻顧著和她說話還不滑倒呢?
弗蘭茨看著卡塔利娜輕鬆的背影,他想,這裡一定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彩虹河並不算寬敞,但淌水渡河卻似乎格外漫長。
靠近岸邊時弗蘭茨已經是氣喘籲籲,他撐著膝蓋緩了一會兒,正要一腳邁上岸,卡塔利娜的聲音卻在頭頂響起。
“你很累。”她站在岸上打量著他,語氣倒算得上平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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