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外麵的萊妮相遇,她們又是如何交換信息,維洛都記不清楚了。
她隻感覺到風飛速吹過她的耳廓時,她不斷加速的心跳,以及肩膀上格利墨爾輕微的喘息聲,一下一下,越來越急。當她再次反應過來時,她正站在奔馬巷口,敲響了一扇土褐色的,掛著刻有剪刀符文的大門。
燒熱水,遞過工具,維洛跟在一個矮人與人類的混血兒身後,聽從他的下一步指示。
“可以了,別在這兒笨手笨腳的礙事。一邊去,剩下的我自己來。”熊一樣的彌拉把她趕到外間,維洛透過簾子的縫隙往裡看,隻瞧見他山巒般的脊背將大半個床板都遮蔽了。
維洛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把臉埋進手掌間。
黑暗籠罩了她,夜又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維洛才從過載的心跳聲中緩過來,她直起身,把手從臉上揭下來。
手上沾了半乾的血,動作牽扯著皮膚,帶來一種緩慢而清晰的黏著感,又疼又癢。
這是格利墨爾的血。
一個騙子,竊賊,混血兒的血。
真奇怪。
一個騙子,竊賊,居然救了她。
明明相識的時間不算長,而她除了他的名字和長相,甚至對他一無所知——很有可能,“格利墨爾”這個名字,還有那張漂亮的臉蛋,也是假的。
她根本就不了解他。
所以她根本沒有想到,他居然會救她,並付出了一隻手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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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洛慢慢滑坐到地上,她回想起當杜蘭德說出那句話時,格利墨爾甚至還有閒情戲謔:“這一回,你可欠我一個大人情了,甜心。”
這句話真是突兀又大膽,仿佛受傷的另有其人。就連杜蘭德也瞥了這個年輕的彌拉一眼,大概是疼得失了力氣,他沒正形地坐在地上,一句對自己的憂心都沒有。
愚蠢的、可惡的、無可救藥的家夥。
實在是一個混蛋。
維洛岔著腿,雙手交握。她聽著一簾之隔的內室中,皮肉被切割開的聲音,內心卻空蕩蕩的,什麼都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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