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的防線開始出現了一絲裂縫：這油條看著確實不膩，孔洞也發得好。偶爾吃一根……應該也談不上過量吧？
剛冒出這個念頭，他立刻又板起臉，在心裡訓斥自己：少給自己找借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李建國滿足地咽下最後一口油條，拿紙巾擦了擦嘴：“老王，這油條絕了，真不試一根？”
王濟民咽了口唾沫：“不吃。”
兩秒鐘過去。
新一鍋油條的香味持續不斷地往鼻子裡鑽。
三秒鐘過去。
王濟民麵無表情地掏出了手機，打開微信付款碼，突然站起身。
他走到窗口前，聲音不大不小：“許壯。”
許壯馬上轉頭：“誒，王教授，您吃完了？”
“一根。”
許壯的嘴角一下就壓不住了，往上揚：“王教授，您剛才不是說——”
王濟民老臉一繃，立刻瞪了她一眼，語氣嚴厲：“我在課上說的是讓你們少吃油炸食品！少吃！我什麼時候說過絕對不吃了？！”
許壯連連點頭，憋笑憋得肚子疼：“懂！少吃，就等於每天隻吃一根！沒毛病！”
王濟民臉都黑了：“把油條給我。”
拿到油條後，王濟民並沒有像學生那樣拿起來就整根啃，而是講究地把這一根油條掰成了三截。
第一截，乾吃。
他輕輕咬了一小口。
“哢。”
酥殼極薄，一咬即碎，裡麵卻蓬鬆柔軟。最關鍵的是，吃完這一口，嘴唇和口腔裡完全沒有那種裹了一層厚油的黏膩感。
王濟民心裡的第一個判斷，並非普通吃貨那種“太香了”，而是極具專業素養的評價：
至少這油溫控得極好，麵裡不窩油。
第二截，他學著李建國的樣子，按進了雞湯裡。
在心裡默默數了三秒，精準地夾出來。
此時內部已經吸滿了滾燙的雞湯，一口下去，麥香、油潤，以及老母雞湯的極鮮，立刻在口腔裡合為一體！
王濟民咀嚼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隨後，他一言不發地，緩慢而享受地將這一口咽了下去。沒有半句評價。
第三截。
不需要任何人勸，王濟民自己主動拿筷子夾著，毫不猶豫地再次按進了雞湯裡。
一直坐在旁邊觀察他的周青，等他把最後一口咽下去後，終於忍不住笑了。
“王老師，您這口口聲聲說少吃的一根，好像連個渣都沒剩下啊。”
王濟民慢條斯理地抽出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一根，本來就是少。”
擦完嘴，王濟民餘光掃到旁邊一桌有個學生，正拿著油條尖尖在紅油裡蘸著吃。
他看了看自己手邊剛才掰油條時落下的一點指甲蓋大小的邊角料。
頓了一下。
他拿起筷子夾起那點邊角料，在自己剛添的那點紅油裡，輕輕蘸了一下。送進嘴裡。
周青在旁邊幽幽地補刀：“油炸。辛辣。王老師，您這養生課上明令禁止的兩大殺手，您今天早上可全都碰了。”
王濟民麵不改色心不跳，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枸杞水：“我以前在課堂上跟你們講的，那叫‘控製’。不是讓你們去當苦行僧。”
李建國直接笑出了聲：“老王今天這理論進化得有點快啊。”
王濟民斜了他一眼：“吃你的。”
吃乾抹淨，王濟民走到八號窗口前。
他沒有跑過去誇“小陸你未來可期”，沒那個必要。他隻是看了一眼油鍋，淡淡地說了一句：“油溫不錯，不窩油。但是一次別炸太多，放久了一樣不好吃。”
陸遠一邊撈油條一邊點頭：“每鍋十幾根，賣掉再炸。”
王濟民點點頭：“這樣可以。”
就這麼一句挑不出毛病的認可，【教師認可：4/10】順利到賬。
回辦公室的路上，王濟民掏出手機，在中醫學院教師群裡發了一條消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三食堂八號窗口。老母雞湯現熬，餛飩現包。】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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