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攝政王確實已經身死,攝政王妃親眼所證。”
“好!”
安王應聲大笑,頓覺自己勝券在握,隨即轉身拾階而上,守在門外的曹公公擋身上前,拚儘一身老命拖拽著章承安嘴裡不斷喊著:“殿下慎思,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章承安低下頭不耐煩地看了曹公公一眼,一把甩開曹公公拖著自己胳膊的手,十分激動的推開了乾安殿的門。
章承安從心裡骨子裡透出來喜悅來:攝政王已死,蠢笨的聖上根本不足為懼,皇位已經在他手中了。
然而所有的喜悅都在推開門,看清眼前人的容貌的那一刹那煙消雲散,隨後是密密麻麻蝕骨的恐懼從心口蔓延至全身,乃至他手腳冰涼,麻木,一時之間章承安竟時無法控製自己的雙手雙腳,就臉嘴都是茫然的張開著,上下翕動想要發出聲音,單喉間發生幾聲可笑的不成詞的音節之後,隻問出了一句可笑的:“你怎麼還活著?!”
章承諭站在章承安的身前,一身濃墨色鎖金寬邊長袍,上有青龍穿金遊走青雲之間,一對炯炯有神的龍眼正對著章承安眼中的驚懼,將他方才所有的興奮和壓抑不住的輕顫都化作了可笑的虛無泡沫。
“我,什麼時候死了?”
章承諭輕聲一句,接著又追問一句:“你怎麼知道我就死了?”
“你,你,明明,明明舅父……”
話說到一半,章承安突然又住了口,心中突然明白過來:原來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章承諭再做戲罷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演給他看的。
怪不得舅父這麼容易的就一劍要了曾經征戰沙場百戰百勝的戰神攝政王。
章承安無力的後退一步,腳跟抵在乾安殿門口的門檻上,渾身冰涼入骨,便如冬日墜入冰譚之中一般,後知後覺翻湧而上的懼怕讓他明白過來其實自己才是個跳梁小醜,所有的一切章承諭都算到了,而所有的一切又都有他的推波助瀾。
若不是有他參與其中,自己此時連乾安殿的門都進不了,甚至於午門他也入不了。
“你方才說你的舅父,倒是提醒我了,常勝將軍和勇毅候通敵叛國,早已被我親手斬殺,西疆軍也全部洗牌一遍,你們的人早已入了九泉之下。”
章承諭就靜靜站在落日餘暉留下的最後一道光柱之中,仰著臉垂眸望著身軀緩緩佝僂起來的章承安,唇邊留著一抹諷刺的笑,手中朝下的劍身反射著餘暉金燦燦的光,刺在章承安眼中。
下一刻手起劍落,血濺夕陽,章承安向後退去一步,腳被門檻絆了一下,後仰翻身而出,整個人重重的摔在了乾安殿外。
他渴求的,追逐了一生的位置就在他生命中的最後一刻,被他永遠的丟棄出去,冥冥之中他看著乾安殿下漆黑的夜,用儘全身力氣伸出一隻手,終於是摸到了他朝思夜想的母親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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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孩兒無能,還是,沒有做到……”
“皇兄其實我本可以留你一命的。”
章承諭持著還在滴血的長劍,站在門檻處靜靜地垂眸望著死過去的章承安,眼神憐憫,隨後將手中還在滴血的長劍扔出乾安殿外,劍身正巧砸在章承安身上。
章承諭接著便跨出了門檻繞過章承安的屍體,他要快些回府去,他的淑淑還在府中等著自己。
——
入夜,章承諭下了蔥皇宮回到王府的馬車,推開緊閉的大門,繞過黑沉沉的影壁,就見院中光影綽綽,心中更是焦急難耐,快步變成了疾跑,等到入了海棠院推開院門早已是大汗淋漓。
剛剛將屋中最後一個燭台點亮的李相淑聽到開門聲看到滿頭大汗的章承諭,先是一愣,隨後微微一笑,快步走上前去。
章承諭也快步上前,一把將朝著自己跑來的李相淑擁入懷中,淚無聲滴落。
“怎麼這麼急,大寒天的還出了一頭汗。”
李相淑悶在章承諭的胸前,壓抑著激動的心情和將要溢出的眼淚,聲音悶悶地說道。
“我想見你,心急的。”
章承諭說著,抱著李相淑的力度更重了幾分,似是恨不得將人揉進自己的血肉之中。
兩人緊緊地抱了許久,等到心情漸漸平複下來,方才分開些許距離,但章承諭攬在李相淑腰上的手喝李相淑環在章承諭身上的手都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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