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林昭和沈遇安來到服裝廠側邊的小門。
一個老頭兒守著門,警惕地問,「乾什麼的?」
「大爺,來拿貨的,張峰介紹來的。」
沈遇安小聲回答。
大爺這才開了門,「小峰介紹的啊,進來吧,往前走左拐就到了。」
倆人依言往前走,左拐,好傢夥!
外麵黑燈瞎火的,裡麵倉庫人頭攢動熱火朝天燈火通明!
沈遇安有點興奮,難道真的像小屁孩說的,乾這個能賺錢?不然咋這麼多人呢!
林昭一把將他拉回來,伸手從兜裡拿了個自己縫的口罩。
「戴上。」
「什麼?戴這個乾嘛?」沈遇安接過來,低頭一看,林昭已經戴上了。
「讓你戴就戴,廢什麼話。」頭一次來,賺錢的事兒,防人之心不可無,不過眼下也不好跟他說太多,「庫存衣服布料搞不好有黴菌,萬一吸進去會得肺炎的。」
肺炎沈遇安還是能聽懂,連忙戴上。
錢還沒掙上,可不能先得了病,還得花錢!
倆人終於進去,廠裡有兩個員工在值班,一個登記一個收錢。
林昭進去看了一眼才放下心來,非要選這個時間,原來不是盜賣國有資產,而是這個生意說出去真的不體麵。
雖然林昭不覺得,可顯然服裝廠領導這麼覺得。
工人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服裝,大批量的積壓,工廠虧損嚴重,最後打包以極其低廉的價格賣掉。
基本分為兩大類,論斤稱和按件拿。
價格從八毛到一塊六分為不同檔次,林昭先試水,撿著中檔的打包和論件的都拿了一些。
款式都是老舊的,這點沒什麼好說。
林昭迅速開始挑選,選麵料好款式不複雜的,最多的是基本款,夏裝和春秋裝都拿了些,她是按著上下裝搭配著來算的,一共花了三百塊錢。
一百多斤的東西,倆人一人扛了一麻袋,沈遇安的要重一些。
兩人做賊一樣戴著口罩回到家,先把貨放在林昭的房間。
「先別走。」林昭嘴巴吩咐著,手也在忙碌,她先鋪了一條大大的舊床單在地上,然後打開麻袋開始分門別類進行整理。
「先把貨理好,按照上衣下衣裡衣外衣放好。」
沈遇安雖然困得掉頭,但乾活還是挺細致,強撐著乾完就回房間睡覺了。
林昭打了個哈欠,去院子裡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回屋拿出事先在市場上買好的紐扣腰帶絲巾等配飾。
然後走向房間角落,打開鋪著的粗布,一台舊舊的縫紉機出現!
說一千道一萬,沈遇安已故的母親留下的這台縫紉機才是林昭想到做服裝的底氣。
穿針引線,上油。
試著踩兩下,腳感就來了。
老式的大碼襯衣收腰,搭配個絲巾,變成港風都市修身襯衫。
寬鬆直筒中山裝,哢嚓哢嚓裁剪掉過長的下擺,收腰,拆掉領子,鎖邊,一件短款休閒外套就出現了。
還有褲子,原來的直筒西褲工裝長褲,褲腿肥大沒有型,林昭直接改成直筒休閒褲。
褲長剪短到腳踝,大腿處收窄,尺寸她是按照本市男子的大致身高體重來的。
天方漸漸泛起白光,噠噠噠的縫紉機聲時不時響起,林昭房間的燈亮了一夜,直到沈奶奶一覺睡醒才發現這屋裡還有動靜。
一看,呦,一大早起來做針線活呢,這孩子真勤快。
就是這滿屋子的衣服……
她連忙去喊醒孫子,「小林是要做啥,一大早就動用了你媽的縫紉機,你知不知道,別以為我不知道昨天大晚上你倆一起出去的?」
「啊?」
沈遇安還迷糊著的腦子一下子清醒了,難道小屁孩一夜沒睡?
他起身就往那邊跑,推開林昭的房門,就看見滿屋子的衣服和專心致誌在縫紉機前忙活的林昭。
昨天分好類點過的,把殘次品撿出來後,一共有一百六十件衣服。
他掃了一眼地上床單上改造過的,隻覺得收到了極大的衝擊。
昨晚他親手分類,都是過時的,大襯衫長褲和外套,眼下一看,一套套搭配好,變得清清爽爽。
「褲子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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