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北上了,過了數十日她才發現自己已有孕一月有餘。
丈夫不在身側,日子對於一個孕婦來說自然難熬,好在他隨軍補貼不少,倒也不必為錢犯難。熬過懷胎十月,程令宜生下一個女孩,模樣隨了爹娘,長得頂頂漂亮,隻是自打出生就帶了隱疾,尋了多少郎中看過,都說治不好,隻能慢慢調養。
今日前她並未得到大軍歸來的消息。
程令宜一隻手摟著肩膀,一隻手垂在耳側,出神地撫摸著耳側落下的一縷發梢,怔怔地出神,是個教人覺著很是無措的姿勢,李麗看著她,有些想不明白,她心裡究竟是在高興還是惶然。
巷裡巷外,喧鬨聲此起彼伏,有住在附近的潑皮沿街走過,遠遠瞧見門前站著三個女人,本還不以為然,直到走近了,才看清中間那個蹙眉出神的是何模樣,眼神一亮,猥瑣地吹起了口哨。
李麗柳眉豎起,啐了一口,罵道:“臭不要臉的,滾遠點,當心我男人待會從軍營裡回來了,提著刀就把你那狗頭砍下來當過年下酒菜。”
另一旁站著、表情一直不快的徐容華生的一雙狹長眼,眼白比瞳孔大的多,嘴唇又薄,便是一副刻薄像,嘴裡吐出的話便也符合長相,好像冰碴子一般又凍人又紮人:“他那模樣瞧見就讓人作嘔,做了下酒菜誰還能吃得下飯。”
潑皮得了兩人損,也不惱,笑嘻嘻地就走開了,隻是仍一步三回頭,一雙汙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程令宜。
程令宜回過神,抿了抿唇,眼皮猛地跳動了兩下,同兩個鄰居點點頭,便掩了門徑直回屋裡去了。
徐娘子翻了個白眼,撇了一眼程令宜家門,口頭依舊不留情:“長成這樣,哪個男人看了能不動心,要我說這破巷子哪裡容得下她,不如在額上點顆紅痣去廟裡扮觀音好了。”
李大嫂打心底不喜歡徐娘子,聽到這話隻覺得她心眼小,見不得旁人長得好看,要自己說啊,這普通貌美的你豔羨也就罷了,可那程娘子長得,恐怕便是傳說中的西施昭君也不如她半分呢,這樣式的人物你就是嫉妒又有什麼用,便也不欲與她多說了,直道自己要回去,把這好消息告訴兒子,再將已備好的年夜飯準備的更豐盛些,便轉頭也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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