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藏在一棵樹下,我還沒告訴其他人,若不救他,他會死的!已經一個多時辰了……”綠君咬著手指,她不想沈寧風有麻煩,但見死不救,她也過不了自己的那一關。
“那就讓他死吧!”沈寧風的臉上爬上了寒意,“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該死的榮燦,竟然找來了。死了活該,死了更好!
“先生……”綠君從未見過一向溫柔美好的沈寧風如此冷漠的這一麵,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他是害得我家破人亡的壞人,綠君,你想救他,我不攔著,但我被他發現,會被他帶走的。我就不能呆在崔家村了……綠君,你是我最喜歡的學生,你……哎,咱們有緣再見吧……”
“不,不要!先生,我聽你的不救他……”綠君一把拉住沈寧風的袖子,哭道,“先生,你不要走,我不會讓他帶你走的。”
沈寧風摸了摸綠君的頭,同她一道走回家去。
沈寧風回到家,再沒有心情想其他的事。阿野在忙著春種,不在家裡。她破天荒地將裡屋閂了起來,又將窗戶關嚴實了,才拿出那張皺巴巴的尋人啟事看起來。
沒什麼特別的,這張啟事隻是描述了她的體型外貌,並沒有提及她的身份。
看來是他私下在找我?他親自來找,意味著他是偷偷做的這件事?他怎麼現在才找?不會已經找了這麼久了吧,榮燦那時候,對我這麼癡情嗎?哎呀不管了,反正不是皇家的意思的話,還有轉圜的餘地。如果他血流儘了死在山上,我仍然是安全的……這麼久了,估計已經死了,這不能算是我的罪過吧?
沈寧風陷入沉思。她忙著思索這突如其來的麻煩,午飯都忘了。
聽得外間阿野回來的動靜,沈寧風才手忙腳亂地將尋人啟事撕了個粉碎,揣在了兜裡。
“小風,你在家嗎?”阿野過來推了推門,發現門從裡麵閂了。
沈寧風慌忙地開了門,回道:“我換衣服呢。今日你怎麼回來得這樣早?”
“哪裡早了?午飯時候了啊,我快餓扁了。”
“哎呀,糟糕!”沈寧風一拍腦袋,“我忘了時間,還沒做飯呢!”
阿野輕輕地崩了一下沈寧風的腦門,無可奈何地說:“跟著我的賢妻,我都習慣飽一頓饑一頓了。你來燒火,我來做吧。”
沈寧風抱著阿野親了一大口,算是補償。她坐在灶前,刨了灶灰,引燃了柴火,趁阿野不注意,將碎紙撒進灶膛裡燒了個無影無蹤。
沈寧風的學堂因春種季節放了幾天假,她不用去學堂,就在家做點能做的活,反而清閒不少。每當這種農忙時候,她總會生出自己無論在這兒呆上多久,自己總是格格不入的感覺。
她喂了雞,又花了一下午時間算了帳。眼看著又要到晚飯時候了,水缸裡的水已經不多了,她便決定去打點水,反正村裡的水井離她家不遠,她來回跑幾次,提幾桶水還是沒問題的。
一些乾活麻利的村民已經收了工,村裡古井旁有三四個人在等著打水。
李嬸兒提著桶,與旁邊的人說著話。她聲音老大,又愛到處說些新鮮事,是村裡眾所周知的傳話筒。
“哎呀,真是稀奇事兒!我剛收工時遇到安大爺,他說呀,阿慶在村口遇到個渾身是血的人,看到他就昏倒了,嘖嘖嘖,可憐的……”
“什麼人啊?死了呀?死咱村了?”旁邊的人趕緊追問著。
沈寧風豎起了耳朵聽李嬸兒的話。
“哪裡?!沒死!被阿慶帶回家去了。我覺得呀,死不了!咱村這犄角旮旯的都能找到,定是走了好久的路,有這氣力的人,怎麼會死嘛?死不了的……”
“那究竟是個什麼人呀?怎的還渾身是血?”
“不知道呀,估計是迷路的獵人吧,聽說看起來是被野獸傷了,估計得養上一陣了。”
沈寧風默默地打了水,心裡開始了自己的盤算。自己的人生好不容易才重新開始,安頓了下來,榮燦,以後你會恨我恨得要死,你為什麼現在還要來找我,就不能放過我嗎?
前世,我死在你手裡,今日,你逼我以牙還牙,不過分吧?
沈寧風冷靜了下來——
首先得探探阿慶家的情況,然後選一件趁手的工具,然後,就今晚吧,去“拜訪”一下我的這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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