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君嚇得手足無措,水靈的眼睛像受驚的小鹿,驚慌地看了來人一眼,便深深地垂了下去。
僵硬地行了禮。
“你們都下去吧。”段祁出聲遣散了隨從仆役,隻留他與綠君單獨在屋內。
綠君心跳似打鼓。剛剛她慌忙地瞟了他一眼,他是個樣貌不錯的男子,可周身那種肅殺之氣,令綠君害怕。
更何況她知道自己來此地的緣由,並非自己年輕貌美被人看上,而是峻寧公主侍女的身份。
段祁自己落了座,並未叫跪著的綠君起身。
“抬起頭來我看看。”他語氣不冷不熱,威嚴至極。
綠君隻得抬頭,儘量控製好了自己的麵部肌肉,強製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是平靜的。
“還不錯,看起來挺乖巧,”段祁似乎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氣息,“怪不得峻寧公主從鄉下把你帶回來。”
他傾身,帶著一團黑雲一般,輕輕地捏住了綠君的下巴,問:“你對她很重要,是不是?”
綠君的唇顫抖不止,“沒……沒有……是、是奴婢……求、求的公主殿下……”
段祁一笑,拇指輕輕地覆上少女柔軟的唇瓣,命令般,道:“別抖,又不殺你。”
他放開了她,旋即,拿出一件東西在她眼前晃著,問:“這個東西你認識嗎?”
看起來像是一個裝飾品,鐵片製成,黑乎乎的一小塊,邊緣極鋒利,帶著細鏈子,像是組佩?扇墜?或者,劍穗?
段祁兩根手指捏住小鐵片,對著光緩緩轉動著,一片蓮葉緩緩從光中浮現而出。
綠君看得真切,卻不認識那個標誌。
她搖了搖頭。
段祁冷笑一聲,提醒道:“昨夜這兒的動靜,可不小呢。”
綠君驚疑地瞟了他一眼,但一下子就意識到自己的不打自招,又速速地垂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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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祁被這個無知少女不會掩飾的樣子惹得發笑,好心一般,告訴她:“這是北國暗影的標誌。”
綠君眉頭一驚,下意識地咬住了嘴唇。她不知道北國的暗影,但她知道那個死而複生叫卓星繁的人,就是北國的太子齊銘。
“他們為誰而來,你應該清楚。”
段祁的目光從鐵片移到了綠君的臉上,他死死地盯住了她,像盯住一隻掙紮不得的獵物。
“隻是不知道,為何來了,卻沒有將你帶走。”他又饒有趣味地看著這個標誌,搖搖頭,“或許隻是先探探情況吧,可他們也太不小心了,讓我撿到了這個。”
綠君心裡發慌,一句話也沒有回他。
“現在,你說,”他幽幽地問,“若此事被上報,北國暗影現身,為一名公主侍女而動——”
他頓了一頓,似乎是專門勾著她般,“峻寧公主,會如何?”
輕輕的一句話落下,綠君的臉瞬間白了。
“不,不是的,你胡說的……”綠君張著嘴爭辯了幾句,語氣無力得像剛出生就沒有奶喝的小貓咪。
“通敵之罪,不問輕重,隻問有沒有。”段祁看著她,語氣甚至帶了一點溫和,“你很聰明,你應該已經明白了,她救不了你。”
又是意有所指的一頓,“而你,可以救她。”
綠君撲閃著的睫毛一滯,第一次直視了段祁的禿鷲般的雙眼。
段祁很滿意,這個少女很開竅。
他拈起栓著鐵片的細鏈子,而後緩緩傾身,湊在了她耳旁,說得清晰:“去把暗影令給我拿來,公主通敵叛國的事——”
他回身,鐵片輕輕跌落到綠君的掌心,“——無人可知。”
綠君緊緊握著這塊小鐵片,鋒利的邊緣劃破了她的掌心。
他的意思,她可以離開了。
他看著少女轉身而過的背影,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對了,”綠君倏地止了步,回過身來,又回到他的跟前。這一次,她大膽地抬起臉來,盯著他的眼,問,“你怎麼知道我就會聽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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