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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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君慕衡身體好了許多,又恢複了早朝,照常批閱奏折。
夜晚,他坐在案台邊,盯著一份災情陳述的卷宗,正在暗自費神。
忽然,敬事房的太監端著綠頭牌進來,讓他翻牌子。
君慕衡有些煩躁,目光在托盤上掃過一圈,最後落在“襄嬪”的牌子上。
要去看看嗎?
算了吧,有什麼好看的,有乳母,還有那麼多嬤嬤照看。
難道不比他一個男人照顧孩子,照顧的更周到?
這樣想著,君慕衡伸出去的手,又逃避似地縮了回來。
他揉了揉眉心,對著小太監說道:“你先退下吧,朕今晚就在這休息,就不翻牌子了。”
“是。”太監低著頭,端著托盤輕手輕腳離開。
但就在這時,房梁上的衛青一躍而下,冷不丁落在君慕衡的身邊,
他故意說道:“主子,您真不打算去看看四皇子嗎?”
“四皇子出生已經過去十多天了,這段時間您一眼都沒看過,那麼小的孩子沒有母妃在旁照看,您放心嗎?”
君慕衡捏著朱砂禦筆的手猛然一頓。
他當然不放心。
可他原本的計劃,是落胎除掉這個孩子,一了百了。
現在陰差陽錯留了下來,還被他親手送到了眾人眼中,成為了金尊玉貴的四皇子,這簡直就是自己給自己埋雷。
他覺得自己當時一定是著魔了,不然以他的性格,怎麼會被一個小小的嬰兒迷惑,生出想要將那小團子撫育長大的想法?
不過隻是血脈相連而已,不過隻是十個月的胎期而已……
他又不是那麼稀罕這個孩子。
“不看,你今日廢話有些多了。”君慕衡冷著臉,繼續批閱奏折。
衛青見狀,靠著一旁的柱子,聲音悵然:“聽說四皇子這幾日晚上總是吐奶,哭鬨不休,怎麼哄都哄不好,嗓子都啞了。”
君慕衡眉頭瞬間擰緊,周身的氣壓驟降:“都乾什麼吃的!連哄個孩子都哄不好?孩子哭,難道就不會想辦法嗎?”
衛青暗自彎唇。
他等了一會,直言道:“要不,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君慕衡一開始並沒有動,但兩炷香後,他還是扔下了禦筆,起身出門。
“擺駕,去鐘粹宮。”
宮路上,天色已晚,寒風卷著牆頭上的樹枝呼呼的吹,顯得有些蕭瑟。
鐘粹宮內,隨著一聲“皇上駕到”,本已停工歇下的宮女太監們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接駕,在門口站在兩齊刷刷跪下。
“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君慕衡沒有理會他們,徑直大步走向內殿。
殿內一股濃烈苦澀的藥味撲麵而來,緊接著,便是嬰兒撕心裂肺的哭聲。
君慕衡二話不說,朝著哭聲傳來的那間屋子走去,伸手推開了門。
屋內放置著一座搖籃,乳母正站在搖籃邊,抱著繈褓裡的四皇子不停地搖晃輕哄,可卻怎麼都哄不好。
“怎麼回事?為何這孩子哭個不停?”
君慕衡大步踏過門檻,聲音冷厲。
乳母回頭一見他,嚇得撲通一聲就跪下:“回、回陛下,小皇子許是受了驚,奴婢喂了奶,也換了尿布,可就是哄不住……”
嬰兒的哭聲尖銳刺耳,像是一根根細針紮在君慕衡的神經上。
君慕衡本就難看的臉色,更加陰沉了幾分。
“他這樣哭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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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半個時辰了吧,小孩子愛哭是天性。”
乳母垂著頭,聲音哆哆嗦嗦的,好似生怕君慕衡會為此牽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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