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缺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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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皇宮裡也發生了不少事。
襄嬪病逝後，君慕衡便將四皇子接回了偏殿，親自放在身邊撫養。
這是大鄴朝從未有過的先例。
滿朝文武皆在私下揣測，皇帝對這位四皇子的寵愛，實在太過非比尋常。
就連皇後和太子也很是忌憚，擔心四皇子會對他們產生威脅。
可漸漸的，隨著四皇子日益長大，威脅就消失了。
因為他是個癡兒，不僅反應遲鈍，還極度嗜睡，三歲了還不會開口說話。
“寧寧，寧寧？”
君慕衡抱著三歲的娃娃，不管怎麼喊，都收不到一點回應。
甚至是用尖銳的物品去嚇唬他，他也不躲閃，連眼珠子都沒轉一下。
除了能正常吃喝睡覺，醒著的時候，他就像個被抽空了靈魂的木偶。
不會說話，也不會認人，見誰都是這副空洞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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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複一日，君慕衡見不到一點好轉，心裡也跟著急了起來。
他不信，他堂堂帝王，會生出一個天生有缺陷的傻子？
於是，他請了最好的開蒙先生，尋遍了大江南北的名醫，用儘各種辦法，試圖驗證他的孩子不比別人差。
可得出的結論卻都出奇一致——四皇子先天不足，神智未開。
說白了，就是個天生的傻子。
君慕衡實在沒轍了，甚至開始懷疑起自己的選擇是對還是不對。
“衛青，你說，朕當初留下他，是不是就是個錯誤？”
“他既然什麼都不懂，那來到這個世界有什麼意義？”
“嗬。”君慕衡盯著懷裡毫無生氣的孩子，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眼底的暴戾之氣不可遏製地翻湧上來，“說到底這本來就是個不該來的孩子，也不知道身體裡另一半留著什麼肮臟的血，朕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偏要留下這個怪物！”
他越說情緒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手上的力道竟在失控的邊緣遊走。
“主子！”
衛青心頭一驚，眼看君慕衡的手指已經卡在了孩子的脖頸旁，他猛地撲上前，一把將孩子從君慕衡懷裡搶了過來，死死護在胸前。
“您冷靜一點！四皇子隻是癡傻，但身體健康完好，能吃能睡，與尋常小孩並無差別。您何必要強求他變聰明？”
在衛青看來，人隻有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
情感、言語、還有感知能力，這些隻會帶來痛苦和恐懼。
沒有又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君慕衡被衛青打斷，舉著空蕩蕩的雙手，整個人一僵，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隻要活著，是個傻子又怎麼樣？
意識到自己剛才想乾什麼的君慕衡，下意識深吸了口冷氣，逼迫自己冷靜。
“你說的沒錯，朕不該強求他什麼，隻要這孩子能健康長大，其他都不重要。”
君慕衡閉上眼，頹然地靠在椅背上，聲音充滿了濃濃的疲憊。
原來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樣的，從一開始對孩子寄滿了期許，希望他能如何如何，到最後，底線一降再降，降到甚至是隻要他活著就好。
活著……就是對父母最好的寬慰。
“主子，現在四皇子還小，也許時日一長，他就康複了也說不定。”衛青絞儘腦汁安慰。
“但願吧。”君慕衡扶額，也希望如此。
可事實上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到了四皇子五歲那年，癡傻非但沒好，人更是直接陷入了昏迷，再也沒醒來。
君慕衡為此急瘋了，請了一堆太醫診治，可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都是清一色的沒病，身體健康。
可要是沒病，身體健康，人又怎麼會長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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